线进去。他要钱给钱,要货给货,但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奴家明白。”
冯三娘退下后,王镕独自在窗前站了很久。雪还在下,远处的城墙渐渐模糊,像水墨画里晕开的线条。
他在想刘仁恭。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卢龙将领,想他提出的结盟,想他要见崔婉的意图。
也在想海鹞子。这个私盐贩子太精明了,精明得让人不安。但他确实有能力,有路子,有胆量。这样的人,用得好是把快刀,用不好……会割伤自己。
更在想……那个人。
地窖里的林陌,这段时间在做什么?在想什么?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?会不会……已经走了?
王镕摇摇头,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幽州刚喘过气,朱温还在虎视眈眈,长安的政斗随时可能波及河北。他必须集中精力,走好每一步。
就在这时,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石敢冲了上来,脸色铁青:“节度使!出事了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程大富……死了。”
王镕心头一沉:“怎么死的?”
“说是矿洞塌方,被埋在里面了。”石敢咬牙,“但咱们的人刚传回消息,说塌方前,有人看见几个生面孔进了矿洞。之后不久,就塌了。”
杀人灭口。
“矿现在谁在管?”
“程大富的儿子,程阿贵。”石敢道,“那小子才十八岁,什么都不懂。矿上的管事们正在闹,说要分家,要散伙。”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没了程大富,黑石山的矿就乱了。铁料供应一旦中断,工匠营就得停工,军械打造就得搁置。
“走,去黑石山。”
“现在?”石敢看向窗外,“节度使,雪这么大,路不好走。而且……万一有埋伏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们觉得我不会去,我才更要去。”王镕抓起披风,“叫上三百铁林都,即刻出发。”
黑石山在城西八十里,平时骑马两个时辰能到,但大雪封路,一行人直到深夜才赶到。
矿区建在山谷里,几十间木屋围着一个巨大的矿洞。此刻矿洞入口被落石封死,周围点着火把,聚集了上百号人。有矿工,有管事,还有程家的家丁。人群中央,一个瘦弱少年跪在地上,正对着矿洞哭嚎——那是程阿贵。
王镕策马走近时,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认出了他,低声惊呼:“节度使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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