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独坐灯下,听着越来越大的雨声。
石敢进来,低声问:“节帅,就这么算了?”
“不算又能怎样?”林陌苦笑,“刘承恩代表朝廷,他背后还有杨宦官。我们现在动不了他。”
“那赵冲……”
“厚葬。给他家人发三倍抚恤,子弟优先录入军府。”林陌顿了顿,“再暗中查,但不要声张。重点查最近和赵冲有过接触的人,尤其是……监军那边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
石敢退下后,林陌起身走到窗边。雨夜中,幽州城像一头受伤的巨兽,伏在黑暗里喘息。远处传来伤兵的**,隐约可闻。
这一仗赢了,但赢得太惨。
而真正的敌人,或许根本不在城外。
第二天雨停了,但天色依旧阴沉。
林陌起了个大早,先去伤兵营巡视。情况比昨天稍好,从成德运来的药品到了,几个老军医熬了一夜,总算把重伤员都处理了一遍。但死亡名单还在增加,每隔一两个时辰就有人抬出去。
走出伤兵营时,他看见柳盈盈站在门口,眼眶通红。
“又走了几个?”林陌问。
“七个。”柳盈盈声音沙哑,“都是年轻人。最年轻的才十七岁,家里就他一个男丁。他娘昨天从乡下赶来,见到的已经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林陌沉默片刻:“带我去见他娘。”
那妇人跪在一具草席盖着的尸体旁,不哭不闹,只是呆呆地看着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眼神空洞:“是……是节帅?”
“是本帅。”林陌蹲下,“老人家,你儿子是为幽州战死的。从今往后,你就是军府的亲人。军府管你吃穿用度,养老送终。”
妇人怔了怔,忽然放声大哭。哭声撕心裂肺,周围的伤兵、军医、乃至路过的士卒,都忍不住抹眼泪。
林陌起身,对石敢道:“传令:所有阵亡将士,抚恤加倍。家中无男丁者,军府赡养其父母妻儿终身。若有人敢克扣抚恤,立斩不赦。”
“是!”
离开伤兵营,林陌去了工匠营。这里倒是热火朝天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。老商人周老板也在,正指挥伙计搬运牛皮和铁料。
“节帅!”周老板见了他,连忙行礼,“第一批料子都到了,工匠们正赶工呢。”
林陌看了看进度。皮甲已经做出两百多套,长枪头打了一千多个,箭头更多。但离全军换装还差得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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