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贲的人头在营门上挂了三天。
第一天,全营肃然。将领们走路都低着头,士卒操练时格外卖力,连监军刘承恩都少见地亲自巡视了各营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安静,像拉满的弓弦。
第二天,开始有人来帅帐自首。先是几个低级军官,跪在地上抖如筛糠,供出侵占的军田、克扣的军饷。石敢带人去核实,大部分属实。林陌按承诺,只追赃,不杀人。但所有赃物必须十倍偿还——还不出的,用军功抵。
第三天中午,赵冲来了。
他是张贲最得力的部将,查田册上占田一百二十顷。进来时没穿甲胄,只着一身布衣,赤着脚,背上绑着荆条。
“末将有罪。”他跪在帅帐中央,额头抵地,“请节帅责罚。”
林陌正在看军械清单,头也没抬:“什么罪?”
“侵占军田,虚报兵额,克扣军饷……还有,”赵冲声音发颤,“知情不报,纵容张贲勾结外敌。”
“知情不报?”林陌放下清单,“张贲和崔文远的密谋,你知道多少?”
“张将军……张贲曾让末将调一支亲兵,护送一批军械出营。说是运往前线,但末将后来知道,是运往成德边境的一个庄子。”赵冲顿了顿,“还有,卢龙军进攻易州前,张贲曾私下见过卢龙的使者。具体谈什么,末将不知,但之后他就下令削减易州守军的军械配给。”
林陌盯着他: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冲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“因为末将的妻儿老小,都在张贲手里。他拿家人性命要挟,末将不敢不从。”
又是这一套。
林陌揉了揉眉心:“你名下一百二十顷田,怎么来的?”
“其中八十顷是‘赏田’。”赵冲苦笑,“但末将知道,那都是被占的军田。末将愿全部退还,所有家产充公,只求节帅……饶末将家人一命。”
“你的命呢?”
“末将愿战死沙场,赎罪。”
林陌沉默良久。赵冲是员悍将,军中威望不低。杀了他,能立威,但也会寒了一批被迫从犯的将领的心。不杀,军法何在?
“你的罪,按律当斩。”林陌缓缓道,“但念你主动认罪,且确有苦衷……本帅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赵冲猛地抬头。
“卢龙军不日将兵临城下。”林陌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“幽州军新经整顿,兵力不足,军械短缺。你若能在十日内,整编出一支三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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