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林陌就被帐外的争吵声惊醒。
他翻身坐起,肋下的伤处传来钝痛。一夜浅眠,梦里全是交错的人影和带血的刀锋。他揉了揉眉心,披上外袍,掀帘出帐。
校场边缘,两拨人马正在对峙。
一边是石敢带的铁林都亲卫,另一边是几个穿着州府衙役服色的人,领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文吏,正指着石敢的鼻子骂。
“……简直目无法纪!军田清册乃州府重器,岂容你们这些丘八随意搬动?张将军有令,所有册簿必须封存待查!”
石敢脸色铁青,手按刀柄,但似乎在克制:“赵主簿,这是节帅的军令。三日之期,已过一日。”
“节帅的军令?”那赵主簿冷笑,“节帅怕是不知道,这些田册牵连多少人家!若是被你们这些粗人弄乱弄丢,到时候对不上账,是你担还是我担?”
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军士,交头接耳。
林陌走过去,脚步声不重,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“吵什么?”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赵主簿见他,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却依旧强硬:“节帅容禀。石校尉要搬走所有军田清册,可这些册簿关系幽州六县赋税根本,按制,应由州府与军中共管。下官奉张将军之命,前来……”
“张将军?”林陌打断他,看向石敢,“本帅昨天,是让谁查田?”
石敢挺直腰板:“是末将,奉节帅令,协同赵冲将军彻查军田。”
“听见了?”林陌目光转回赵主簿,“是本帅的军令。张贲若有异议,让他亲自来跟我说。”
赵主簿额角冒汗,但嘴巴还硬:“节帅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况且田册繁杂,非熟手不能理清。下官也是怕耽误了节帅的大事……”
林陌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赵主簿在州府管田册几年了?”
“十……十二年。”
“十二年。”林陌点头,“那幽州现有军田多少顷?”
“这……”赵主簿擦汗,“需查册才知。”
“大概数目都没有?”
“约莫……七八千顷?”
“去年新增军功授田多少?”
“这……需核计……”
“军中吃空饷的缺额,占几成?”
赵主簿噗通跪下了:“节帅明鉴!下官只管田册,兵额之事,一概不知啊!”
林陌不笑了:“你管田册十二年,连个大概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