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前方,深坑,绕右。”
“右侧树根,踏稳。”
“前方乱石,放慢。”
声音不大,一个传一个,往后延出去。
老班长背着行军锅走在中段,听着前面传来的报点,脚步稳得像钉在泥里。
狂哥则跟在老班长身后,谨防老班长脚滑。
虽然此刻的老班长,哪怕腰部有点旧伤,也不至于那么老弱。
再往后,炮崽跟在狂哥后面,拽着狂哥后衣角的一截布头低着脑袋走。
走着走着,炮崽的脑袋就越来越沉,几乎快垂到胸口。
狂哥不说话,只是放慢半步,把节奏带得更稳一些。
前脚掌着地,后脚跟发力。
他把鹰眼教炮崽的那套,自己也悄悄用上了。
三十里。
山路,泥路,石头路。
他们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趟过去。
直至天色开始泛白的时候,前面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祠堂圩!到了!”
炮崽拽着狂哥衣角的手终于松了。
他抬起头,努力睁大眼睛往前看。
村口的轮廓从灰蒙蒙的晨雾里浮出来,有几间屋子,屋顶上有炊烟。
炮崽吸了一口气,喃喃道。
“有烟……”
有烟就是有火,有火就是有热的东西。
他脚底那五颗血泡又往下踩了一步。
随后先锋团的队伍进了祠堂圩,才发现村口已经有人等着了。
几个老乡正提着木桶和土碗,站在路边。
见队伍来了,一个老婆子走上前,把一碗姜汤往前头战士手里塞。
“喝,暖暖身子。”
老乡们知道赤色军团的纪律,没有白送的说法。
默默地收了钱或欠条,看着这一帮子真心为民却命途多舛的队伍。
狂哥接过了土碗,热气往脸上扑。
他低头看了看,碗里漂着几片姜,底下沉着一点红糖。
他端着碗转过去,直接蹲到了炮崽跟前。
“喝。”
炮崽怔了一下,也没矫情,两只手颤抖地接住。
然后低头喝了一大口,猛地呛了出来。
“辣——”
“辣才暖。”狂哥站起来,“慢点喝。”
他又去接了第二碗,端着转了一圈,找到正低着头检查草鞋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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