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唱什么?”李大姐一笑。
她看了一眼刚睡着的老张叔,又看了看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,压低声音招呼了一句。
“跟老娘来。”
说完,李大姐转身朝远处一处突出的岩石走去。
软软和百灵小队的五个姑娘对视一眼,赶紧跟上。
那块岩石离伤员休息的地方极远,风大。
李大姐站在岩石上迎着风,双手叉在绑着蓝布枪套的腰上。
“你们刚才唱的那个是好听,像江南的水。”
李大姐转过身,看着这群文文弱弱的姑娘。
“但在这种鬼地方,在咱们这双腿都要断了的时候,水不顶用。”
“得要火,得要铁。”
溪山有些茫然。
“铁?”
“对,铁!”
李大姐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高高鼓起。
“咱们是离家的人,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。”
“咱们唱的山歌,是从这土里长出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蹦出来的!”
“它是咱们的根。”
“来,大姐教你们正宗的客家山歌,都竖起耳朵听好了!”
说完,李大姐连情绪都不酝酿,叉腰张口就来。
“哎——呀——勒——”
这一嗓子没有任何技巧。
甚至在起调的那一瞬间,还有些沙哑,还有些破音。
但也就是这声音出来的瞬间,百灵小队的五个姑娘头皮猛地一炸。
那声音太直,穿透力太强,根本没有什么花里花哨。
就是单纯的一斧头朝着夜空,朝着夜风劈下。
风声,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劈了下去。
“山歌本是古人留,留给后人解忧愁。”
李大姐的嗓音不完美,不温婉,不柔和,但就是听得从未学过客家山歌的软软她们震撼。
“三天不唱口生锈,三天不走——脚骨柔!”
李大姐吼完了最后三个字,惊得原本在远处靠在树边盯着脚尖的担架员和民夫,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本来快要熄灭的油灯,被人往灯芯里猛地泼了一勺滚油。
火苗子“腾”地一下,就蹿了起来。
李大姐演示了一段,停了下来大口喘气,看着目瞪口呆的软软和百灵小队又是一笑。
“怎么,学会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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