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猝不及防,撞在她那身墨绿底子的暗花旗袍上。
那绿很别致,不是春天树叶的轻俗,倒像是深湖里的水,幽幽的,探不见底。
他眼花了好一阵,才分辨出上头的纹饰是折枝海棠。
本就是暗纹,所以在暗处看不出,只有灯光流转开,才隐约地浮上来,水底的草一样,随着她挪动的步子,招摇着,晃动着,一股天真的妖娆。
恍惚间,宝珠已经站到了身边。
“哦哟,漂亮得我们都不敢认,转一圈。”夏芸目不转睛地看她,“转一圈给小外婆看看。”
宝珠听话地照做,提起一点裙摆问,“怎么样?这是立春那天你送我的。”
“什么怎么样,我们珠珠当然模样好,身段好。”夏芸欣喜地把她拉到身边,“快来坐,你小叔叔不懂,半天说不出个名堂,你帮我挑一条,哪个好看?”
宝珠扫了一圈黑丝绒匣子,她摇头,“都不好。”
“唉,你这孩子。”夏芸不受用地说,“那我今天就什么都不戴了?”
宝珠从身后拿出盒子,“戴这个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和妈妈送给小外婆的礼物。”
宝珠打开,里面躺着一条翡翠项链。
夏芸也瞪圆了眼,那一粒粒珠子浑圆饱满,大小匀净,用细细的金扣连着,绿得发沉。
“妈妈托人送来,我很早就收到了,一直藏到现在,您喜不喜欢?”宝珠拿出来,拎在手上。
夏芸笑得开怀,“喜欢,你妈妈的眼光好,我怎么不喜欢?”
宝珠也笑,“那我给你戴上。”
“好。”夏芸侧了侧身子,由着她在自己脖子上摆弄。
宝珠说:“妈妈跟我说,这项链放在她那儿可惜了,只有小外婆压得住。”
夏芸拍了下她的手,“没有比你妈妈更会说话的人了,她从小就伶俐。”
她们你一言我一语,欢欢喜喜地戴着项链,付裕安连话都插不上。
戴好以后,夏芸就被几个姊妹请去了前院。
付裕安一身低调的西服,跟宝珠在后面走着。
他们倒不急,散步般的悠闲。
“小叔叔,你刚才坐着真尴尬。”
他没说话,宝珠先打趣了他一句。
付裕安说:“是,还好你来了。”
宝珠转过脸,对他笑,“不过接下来我可帮不了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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