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柴刀的刀刃被磨得雪亮,映着院里的雪光,泛着一层冷白。
刀柄被手掌握熟了,呈现出暗沉的油光。
杨有福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又看向陆远。
陆远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袄子,指着窗户的那只胳膊,袖子卷到了小臂上。
那条胳膊上,肌肉的线条微微隆起,和他那张还有些青涩的脸很不相称。
杨有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小子,跟前几天见到的那个,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虽然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气,变了。
杨有福在村里作威作福半辈子,靠的就是一双看人的毒眼。
他能嗅出谁是绵羊,谁是披着羊皮的狼。
此刻,他从陆远身上,嗅到了一股让他心悸的味道。
那是一种杀过生,见过血之后,才会沉淀下来的东西。
“里正。”
一个进院子搜查的乡勇回来了,他走到杨有福身边,摇了摇头。
“院里雪太厚,啥也看不出来。屋后也一样,都盖住了。”
另一个乡勇从堂屋里走出来,撇了撇嘴。
“屋里也没事,就是穷了点,连个耗子都饿死了。”
杨有福没有说话。
他没有证据。
王福和他那几个手下像是人间蒸发了,一夜未归。
他第一个就怀疑到了陆远头上。
可他带人来了,院子里干干净净,屋子里也空空荡荡。
除了那把亮得过分的柴刀,和陆远身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,他什么都抓不到。
他不敢动手。
在光天化日之下,没有由头就对一个村民动手,传出去不好听。
更何况,他心里的直觉告诉他,这小子现在不好惹。
杨有福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,比刚才看着更亲切。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他走上前,用力拍了拍陆远的肩膀。
“年轻人勤快,窗户坏了都知道自己修,不错。”
陆远的肩膀被他拍得晃了一下,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“行了,我们就是过来看看。”杨有福收回手,转身准备带人走。
“好好过日子。缺什么就跟村里说,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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