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满门抄斩,鸡犬不留!”
最后八个字,如同八座冰山,狠狠砸进暖阁之中。
空气里弥漫的龙涎香,都仿佛被这股刺骨的杀意冻结,变得又冷又硬。
萧浣衣就那么站着,凤袍下的身躯挺得笔直,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,锋芒毕露,威压如狱。
她死死盯着陈怜安,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、退缩、哪怕是后悔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陈怜安的脸上,甚至还挂着那抹让人看不透的、悲天悯人般的微笑。
他对着那足以让百官跪地的磅礴杀意,只是微微躬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太后,请坐。”
那云淡风轻的态度,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灭族的威胁,而是“今天天气不错”的问候。
【哟哟哟,急了急了,开始放狠话给自己壮胆了。】
【还满门抄斩,我陈家就我一根独苗,上哪给你抄满门去?业务不熟练啊太后娘娘。】
【不过这气场是真足,不愧是大BOSS,爱了爱了。】
陈怜安的内心戏十足,面上却是一派高人风范。
萧浣衣凤眸中的寒光闪烁不定。
这个男人,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要么……就是真的有恃无恐!
她冷哼一声,缓缓坐回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凤座之上,但后背却挺得笔直,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处在一种极度警惕的紧绷状态。
她倒要看看,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!
陈怜安也不多言,迈开步子,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凤座之后。
随着他的靠近,一股清冽的男子气息,夹杂着淡淡的皂角香,飘入萧浣衣的鼻息。
这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味道。
不同于宫中那些老气横秋的太医,也不同于那些只敢在十步之外回话的大臣。
这股气息,带着一种勃发的、鲜活的生命力。
萧浣衣的心跳,没来由地快了一瞬。
陈怜安站定在她的身后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如同一把玉质的剑。
然后,在萧浣衣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,他的手指,缓缓地、稳稳地,悬停在了她右侧太阳穴上方一寸的位置。
没有接触。
甚至连一丝发梢都没有碰到。
可就是这隔空的一寸距离,却让萧浣衣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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