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’。壁画每时每刻都在缓慢劣化,我们的工作是抢在更多信息丢失之前,尽可能完整地保存它此刻的样子。数字形式,是目前所知最稳定的保存方式。”
“最稳定的保存方式……”沈佳琪重复着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难以解读的弧度。她走到那面临摹壁画前,仰头看着墙上那些飞扬的线条和黯淡的色彩。飞天手持莲花,眉眼低垂,似笑非笑,俯瞰众生,又仿佛超然物外。
“陈工,你说,”她没有回头,声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有些空旷,“这些飞天,被画在墙上,困了一千多年。现在,你们要把它们从墙上‘请’下来,塞进硬盘里,困在由0和1组成的无限回廊里。这算是……解脱,还是另一种更精致的囚禁?”
陈垣愣住了。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技术讨论的范畴,带着一种近乎哲学式的尖锐。他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沈佳琪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答案。她伸出手,指尖在距离壁画表面几厘米的空中虚虚划过,仿佛在感受那些看不见的线条和气韵。“你看她的眼睛,”她轻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那么空,又好像什么都看见了。一千年的风沙,战乱,盗掠,香火……什么都看见了,又什么都留不下。最后只剩下这点颜色,和这堵墙。”
她收回手,转过身,重新看向陈垣,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和平静。“继续吧。不用管我,你做你的事。我就看看。”
陈垣点点头,坐回控制台前,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扫描上。但不知为何,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沉浸。他能感觉到沈佳琪就站在他侧后方不远处,安静得像一道影子,但她的存在本身,就像一种无形的干扰场,让空气中那些平稳运行的数据流,都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凝滞感。
他继续进行扫描。飞天飘逸的披帛,精细的璎珞,柔美的手指……一点点在屏幕上构建成形。数据量巨大,每个局部扫描生成的文件都高达数十GB。工作室里只有扫描仪的嗡鸣和服务器硬盘阵列高速读写时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沈佳琪看得很专注。她不再提问,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图像从模糊到清晰,看着那些跨越千年的线条和色彩,被分解成无数个微小的、散发着各色光晕的像素点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陈垣偶尔从屏幕反光中瞥见她,总觉得她那平静的目光深处,似乎涌动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欣赏,不是感动,更像是一种……物伤其类的悲悯?或者,是对这种“分解”和“重组”过程本身的某种深切的共鸣?
当扫描进行到飞天低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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