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坐着一个女人。
在一群或哭泣、或表情沉重、或明显是出于礼节性出席的宾客中,她显得异常突兀。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烟灰色裤装,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系的薄羊绒大衣,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。她没有看遗像,也没有看棺椁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——没有悲伤,没有同情,没有不适,甚至没有礼节性的肃穆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真空般的平静。仿佛眼前这场生离死别的惨痛戏剧,与她隔着不止一层玻璃,而是隔着整个无法跨越的时空。
江浸月的心脏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不是因为她惊人的容貌或格格不入的衣着,而是因为那种眼神。他见过太多面对死亡的眼神——崩溃的、麻木的、逃避的、强撑的。但从未见过这种……彻底的、抽离的平静。那不是冷静,那是更深的东西,像一口早已干涸、连井壁都冷透了的古井。
仪式结束,家属被搀扶着离开,宾客也陆续散去。工作人员开始默默地收拾花圈、撤走音响。江浸月走向那位一直坐在角落的女人。她是基金会派来的代表,这个贫困儿童临终关怀项目的一部分善款来自她名下的基金会。之前一直是助理对接,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本人——沈佳琪。
“沈女士,仪式结束了。感谢您前来。”江浸月在她面前一步远停下,微微欠身,语气是标准的职业性礼貌,“孩子的后事,我们会按照项目协议妥善处理,请您放心。”
沈佳琪仿佛刚从很远的地方被唤回,目光缓缓聚焦,落在他脸上。她的眼睛颜色很浅,在告别厅惨白的日光灯下,像两块冰冷的琥珀。
“江老师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清晰,“最后……看起来还算平静。”她用的是“看起来”这个词。
“我们尽力了。”江浸月回答,没有多做解释。化妆、塑形、服饰,都是为了那个“看起来”。至于内里如何,不是他的工作范畴。
沈佳琪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她站起身,大衣下摆带起微弱的气流。她似乎准备离开,但脚步又停住了,目光再次扫过空荡荡的告别厅,最后落在刚才停放棺椁的、此刻空无一物的平台。
“我能……看看你们平时工作的地方吗?”她忽然问,语气平淡,像在询问是否可以参观一个普通的办公室,“只是好奇。想更了解项目的……下游环节。”
这个要求有些突兀,甚至不太合规矩。但江浸月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猎奇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学术性的探究欲。他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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