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程平静。穿越德雷克海峡时,大部分乘客被晕船折磨得东倒西歪,餐厅空了一半。苏幕遮在例行巡舱时,透过“冰山套房”虚掩的门(可能是服务员刚打扫完),看到她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,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书,手边放着一杯清水。船体在涌浪中起伏,桌上的水杯微微晃动,水面形成小小的漩涡,但她坐得笔直,目光落在书页上,仿佛邮轮正行驶在平静的日内瓦湖上。那份定力,让他这个老海员都暗自惊讶。
真正的交集,发生在进入南极圈后的第一个下午。邮轮在彼得曼岛附近巡游,巨大的冰山如同蓝白色的梦幻城堡漂浮在墨黑的海面上。冲锋艇载着游客们近距离观赏。苏幕遮在驾驶台值班,用望远镜观察冰山情况和冲锋艇位置,确保安全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他看到了沈佳琪乘坐的那艘冲锋艇。她独自坐在艇尾,没有像其他游客一样兴奋地拍照或指指点点,只是安静地看着。看那座高达三十米的桌状冰山崩解入海,激起漫天白雾;看企鹅在浮冰上笨拙地行走,然后一个猛子扎进刺骨的海水;看虎鲸的背鳍划开深蓝色的海面,优雅而致命。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苏幕遮透过高倍望远镜,捕捉到她微微眯起的眼睛,和那眼神里……不是赞叹,不是征服,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“吞噬”。好像要把这极致纯净又极致残酷的景色,连带着那深入骨髓的寒冷,一起看进眼睛里,刻在骨头上。
就在这时,冲锋艇的引擎发出一阵异响,随后冒出一股黑烟,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对讲机里传来艇长焦急的声音,报告发动机故障,失去部分动力。
情况不算危急,但必须尽快处理。苏幕遮立即命令另一艘空闲的冲锋艇前往接应,并指示故障艇缓慢驶回母船。他亲自下到主甲板舷梯口等待。
冲锋艇靠拢时,海面有些起伏。其他游客在船员帮助下,略带紧张但还算有序地登上舷梯。轮到沈佳琪时,她拒绝了船员伸出的手,自己抓住舷梯扶手,动作利落地向上攀爬。就在她即将踏上甲板时,一个突如其来的涌浪让船身晃了一下,她脚下微微一滑。
苏幕遮就站在旁边,几乎是本能地,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肘部。隔着厚实的防寒服,他仍然能感觉到她手臂的纤细,以及瞬间绷紧的肌肉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,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低沉。
沈佳琪借力站定,抽回手臂,抬眼看他。她的脸被南极冰冷的风吹得有些发白,几缕发丝粘在额角。“谢谢,苏大副。”她准确地说出了他的职位,语气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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