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工程师的讲解很清晰。层层屏障,多重冗余,概率分析……听起来很牢固,像一座没有入口的堡垒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那些代表安全系统的绿色指示灯,“但堡垒的设计,总是基于对‘外部威胁’形态和强度的预测。如果威胁来自堡垒设计时未曾预料的方向,或者,威胁的形态根本不是外部的冲击,而是内部的……缓慢的锈蚀呢?预案能覆盖所有类型的‘锈蚀’吗?”
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瞬。其他几位工程师的表情有些微妙,这话听起来有点外行的挑战意味。但傅云深却心头一震。她的话,无意中触及了核安全领域最核心、也最令人不安的哲学困境之一——如何为“未知的未知”设计防护?如何预防那些在现有认知框架和概率模型之外的风险?
他看向她,她也正看着他,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挑衅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探究,像在观察一个复杂但可能存在缺陷的工程模型。
他谨慎地回答道:“沈总的问题非常深刻。安全领域确实永远面临‘未知风险’的挑战。我们的做法是,通过持续的研究、经验反馈、以及最保守的设计原则,不断扩展认知边界,将‘未知’转化为‘已知’,并纳入防御体系。同时,我们也强调‘安全文化’,即每个人都保持质疑和警惕的态度,对任何异常、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,都绝不放过。就像我们刚才监测到电缆桥架0.8度的温升,虽然微不足道,也必须追踪到底。”
他举了这个刚刚发生的例子,试图让她理解这种“防微杜渐”的理念。
沈佳琪听完,微微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但傅云深注意到,她的目光在那个被标记了星号的日志本条目上,停留了短暂的一瞬。
那次参观后,他们因为后续的技术协调会议又见过几次。傅云深发现自己会被她吸引。不是因为她惊人的容貌或财富,而是因为她那种与他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。她像一道极其锋利的X光,能穿透事物表面的逻辑和结构,直指背后可能存在的脆弱点和隐含假设。在她面前,他那些引以为傲的严谨预案和概率分析,有时会显得有点……笨拙,像是在用尺子丈量流沙。
他开始期待与她的会议,尽管她的言辞总是简洁而冷静。他会不由自主地观察她,观察她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,观察她聆听时手指无意识轻点桌面的节奏,观察她偶尔望向窗外时,眼底那片空茫的、仿佛什么都映不进去的寂静。
一次会议后,他们巧合地搭乘同一部电梯下楼。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。傅云深闻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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