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盘读取的嗡鸣声是这间地下工作室里唯一持续的声响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金属昆虫在耳畔振翅。空气里漂浮着散热风扇吹出的、带着元件加热后特殊气味的暖风,还有速溶咖啡放凉后泛出的酸涩。巨大的曲面显示屏发出幽蓝的光,将顾沉轮廓分明的侧脸映照得如同数字雕塑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敲击声清脆而密集。屏幕上,一段极度模糊的监控视频正被拆解成一帧帧独立的画面。画面质量糟糕透顶,像是透过沾满油污的毛玻璃拍摄的,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一个停车场入口,光线昏暗,人影扭曲变形。
“源文件是模拟信号转数字的,压缩得厉害,又经过多次拷贝,损失太大了。”顾沉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,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噪点比有用的信号还多。”
沈佳琪就坐在他侧后方的懒人沙发里,蜷缩着双腿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花草茶。她穿着柔软的灰色家居服,长发随意披散着,看起来比平时在商业杂志封面上要松弛许多,但也更显得单薄。她没有看屏幕,目光落在墙角那个不断变换色彩氛围的RGB灯带上,眼神有些放空。
“能看出什么吗?”她问,声音轻飘飘的,没什么力气。
“正在尝试。”顾沉头也没回,专注地盯着屏幕。他调出一个复杂的软件界面,上面布满了各种滑块和参数选项。“先降噪,再尝试超分辨率重建。但这种程度的模糊,算法也只是猜,误差很大。”
他拖动滑块,调整参数。屏幕上那些色块和马赛克开始蠕动、重组,像一锅煮沸的浓汤,偶尔会浮现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边缘和轮廓,但瞬间又崩塌回混沌状态。这个过程有些催眠,也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、试图从虚无中创造形体的执拗。
沈佳琪看着他专注的背影,看着他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微微眯起的眼睛,还有那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线。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周。起因是她公司名下的一处仓库发生了一起失窃案,损失不大,但监控拍下的嫌疑人影像就像这段视频一样模糊。警方那边的图像处理专家表示无能为力,有人向她推荐了顾沉,这个游离在正规体系之外、却以其在极端恶劣条件下图像复原能力而闻名的“技术独狼”。
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间地下室。她带着存有监控视频的硬盘,他穿着沾了点油渍的T恤和工装裤,开门时手里还拿着个焊枪。工作室里堆满了拆开的服务器机箱、电路板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,像个科技废土风的洞穴。他话不多,检查了视频后,只说了句“有难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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