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撕裂铅灰色的云层,吝啬地洒在泥泞的灵田边缘。三具森然白骨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僵立在那里,空洞的眼窝仰望着不再狂暴却依旧阴沉的天空。
雨水冲刷着骨殖上最后一点猩红的碎末,顺着光洁的弧度滴落,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、浑浊的水洼。空气里弥漫着土腥、铁锈般的血腥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冰冷刺骨的寂静。
余额站在不远处,破旧的杂役麻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底下已迥然不同的身躯轮廓——不再瘦弱嶙峋,而是蕴含着一种精铁淬炼后的韧性与力量。
雨水顺着他额前凌乱的发梢滑落,流过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颊。那双瞳孔深处,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,倒映着那三具白骨,没有丝毫恐惧,也没有复仇的快意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漠然。仿佛那不过是田埂边被风雨折断的三根枯枝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死寂。一个早起去灵泉打水的杂役弟子,手中的木桶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浑浊的水泼了一地。
他指着那三具白骨,浑身筛糠般抖着,牙齿咯咯作响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有无意义的、充满极致恐惧的抽气声。
这一声尖叫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涟漪。
杂役区简陋的屋舍里,人影晃动,门扉被猛地拉开。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探出来,旋即被眼前的景象冻僵。惊骇、茫然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在泥泞的晨光中扭曲、发酵。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:
“是……是陈厉师兄他们!”
“天啊……骨头!只剩骨头了!”
“昨晚……昨晚那场暴雨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妖……妖兽下山了?!”
恐慌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。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余额,或者说,他此刻的存在感,被一种无形的、源自蜂群网络的力量刻意模糊了,微弱得如同路边的石子。
他垂着眼睑,仿佛也被眼前的惨状吓呆了,只是那低垂的眼底深处,暗金纹路无声流转。他能“听”到,脚下这片被踩踏了无数次的土地深处,无数个微小的节点在沉睡,如同蛰伏的星辰。
那是工蜂们构筑的初级巢穴网络,是他意志的延伸,也是他力量的基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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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开!都滚开!”
粗暴的呵斥声伴随着灵力威压传来,围观的人群如同被利刃劈开的潮水,仓惶向两边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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