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的薄荷发了芽,“咱们带的种子,在北平也能活。”
猎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忽然伸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——她今天梳了个新发型,晚晴姑娘教的,用根红绳系着,像朵小小的石榴花。“在北平,也挺好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,在阿禾心里荡开圈圈涟漪。
夜里,阿禾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猎手睡在对面的铺位,呼吸很轻,像槐香堂的冬夜,他守在药炉边打盹时的样子。她摸了摸枕下的顶针,上面还沾着点绣线的颜色,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妇人说的话:“先生真是好人。”她忽然明白,所谓的安稳,从来不是守着老地方不动,而是不管走到哪里,都带着那份把日子过暖的心思——就像猎手给孩子揉背的手,像她包药时夹进去的紫苏叶,像洛风数落叶时的认真。
第二日一早,阿禾被一阵敲门声惊醒。开门一看,是晚晴姑娘,手里拎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些黄澄澄的柿子。“我娘说,霜降吃柿子,不流鼻涕,”她笑着把篮子递过来,“看你们铺子里总有人来抓治咳嗽的药,蒸几个柿子给病人当零嘴,比糖果管用。”
阿禾接过篮子,柿子的甜香混着药铺的艾草香漫开来。猎手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拿着包好的艾草,正要去邮局:“晚晴姑娘,正好,帮我们看看这地址写得对不对,别寄错了给玄木狼叔添麻烦。”
晚晴接过信纸,阳光落在她和猎手并肩的身影上,像幅温和的画。阿禾看着他们凑在一起看地址的样子,忽然觉得,北平的秋天,比她想象的要暖得多——有药香,有牵挂,有慢慢融进日子里的新面孔,就像槐香堂的春天,蒲公英飞起来的时候,总有新的种子落在土里,等着发芽。
洛风在灶房喊:“阿禾,快来蒸柿子,再晚病人该来了!”阿禾应着,转身往灶房走,手里的柿子沉甸甸的,像揣了个小小的太阳。她想,等哑女来了北平,一定要带她看看这满胡同的黄叶子,告诉她,不管走多远,只要心里的那点热乎气儿不散,日子就总能过得像模像样,像槐香堂的药香,飘到哪里,都带着家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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