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!多放两勺!”洛风在厨房应着。
“猎叔叔,斗笠要画小鱼吗?”
“画!画两条最凶的鲨鱼!”
“玄木狼阿姨,你看我写的‘平安’,是不是比昨天好看?”
“好看!阿禾的字越来越有劲儿了。”
雨声敲打着屋檐,屋里的说话声、笑声、面团揉动的沙沙声、竹刀削木的轻响,混在一起,像支温软的曲子。玄木狼缝到蓑衣的领口,忽然发现猎手的脖颈后有颗小小的痣,以前在山坳里竟没注意过——那时他总是缩着脖子,像只防备的狼,哪像现在,能坦然地坐在灯下,任由竹屑落满衣襟。
“对了,”猎手忽然停下手里的活,“周大人说,下个月要在渔港办龙舟赛,让咱们出支队伍,洛风你水性好,当鼓手怎么样?”
洛风从厨房探出头:“行啊!再让玄木狼绣面锦旗,就绣‘太湖第一’,保管镇住全场!”
“绣就绣,”玄木狼笑着应道,“但输赢可要看你们的本事了。”
阿禾举着毛笔站起来:“我也要参加!我要坐在船头,给你们喊加油!”
猎手把削好的斗笠往她头上一扣,斗笠边缘还留着刚刻的小鱼纹:“戴上这个,雨天喊加油也淋不着。”
雨还在下,陶壶里的药香又飘了起来,混着青团的甜、松烟墨的清、竹屑的淡香,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酿着。玄木狼望着窗外的雨幕,忽然觉得,梅雨季也没那么难熬——只要身边的人都在,连雨声都成了温柔的陪衬。
夜深时,雨渐渐小了,屋檐的水滴成了断线的珠子,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。猎手已经带着阿禾睡熟,洛风在偏屋打着轻鼾,玄木狼却披着外衣坐在案前,借着油灯给龙舟赛的锦旗描样。
忽然,窗纸被风吹得动了动,她抬头望去,只见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院角的枇杷树上——那根新撑的竹竿稳稳地托着断枝,枝头还挂着几颗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枇杷,像串小小的灯笼,在夜色里闪着光。
她拿起笔,在锦旗的样稿上添了几笔云纹,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清晰的痕迹。墨是新磨的,不洇纸;字是稳的,带着股笃定的劲儿。就像此刻的日子,哪怕雨还在下,心里也亮堂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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