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觉得这墙是靠山,是他权势的象征。现在才发现,这墙是牢笼。谁能在里面说话算数,谁就被供着;一旦失了势,连门都进不来。
轿子晃起来。
他靠在木板上,闭眼。
可眼皮底下全是画面——百姓举火把,孩子唱顺口溜,儿子后退半步,皇帝转身离去。
然后是那句话:“你可有证据?”
没有。
他没有证据。
他只有恐慌。
轿夫加快脚步,拐过宫前广场,往城东方向走。夜风掀起一角帘布,他看见远处天边泛白,新的一天要来了。可他不知道,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晚上。
轿子经过西市口,停了一下。
外面有人声。
“听说了吗?首辅府昨夜被围,火把烧了一整晚。”
“何止,我表哥在禁军当差,说严昭然拔刀都不敢砍人,被个老农瞪得后退三步。”
“活该!我爹饿死在运粮道上,尸首都冻僵了,他们严家还在青楼摆宴!”
“嘿,你说……会不会有人开个盘口,赌他什么时候倒台?”
“赌?不用开,我已经押了五十文,就赌他活不过七天!”
笑声炸开。
轿子里,严蒿睁开眼。
瞳孔缩成针尖。
他伸手去抓帘子,想喊,想骂,想让人把说话的全抓起来。可手抬到一半,又慢慢放下。
不能。
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。
皇帝不信他了。
百姓恨他了。
连街头混混都敢拿他当赌注。
他靠回木板,喉头一甜,硬生生咽回去。
轿子继续走。
穿过晨雾,穿过街巷,穿过这座正在苏醒的京城。
他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
直到轿子停在严府门前。
家丁打开门,看见他从轿子里爬出来,脸色灰败,走路打晃。
“老爷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他没答话。
一步步走上台阶,推开中堂大门。
厅内空荡。
往日这个时候,亲信幕僚早该来候着了。现在一个都没有。
他站在堂中央,环顾四周。
墙上挂着御赐“社稷之臣”匾额,金粉还亮着。可他知道,这块匾撑不了几天了。
他慢慢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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