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哲手持空白圣旨,站在龙椅前的台阶下。
他并未踏上那九级台阶,去触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可他此时投射下的身影,却比任何一位端坐其上的帝王,都更令人胆寒。
金銮殿内,死一样的安静被一种更具压迫感的沉闷所取代。
百官的呼吸声此起彼伏,粗重而压抑,混合着丝袍摩擦的细碎声响,交织成一曲恐惧的乐章。
许多官员的脊背早已被冷汗渗透,深色的官袍紧紧贴在皮肤上,黏腻又冰凉。
“那……那上面,会不会有老夫的名字?”一名须发花白的工部官员压低了嗓音,对着身旁的同僚颤声问道,他的嘴唇毫无血色。
“噤声!王大人慎言!”他旁边的人急忙打断他,自己却也控制不住地瞥向苏哲手中的卷轴,喉头滚动,咽下一口唾沫,“殿下还未开口,莫要自己乱了阵脚!”
他们低垂着头,用眼角的余光窥视着彼此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。
每个人都认定那张空白的纸上,下一息就可能浮现出自己的名字。
这种悬而未决的处置,在人群中无声发酵,比直接的点名更加折磨心智。
终于,队列中一名年迈的官员膝盖一软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,若非身旁的同僚眼疾手快地架住他的胳膊,他便要当众瘫倒。
这细微的骚动,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紧绷的湖面。
在一片令人胸闷的静默里,一名叫钱坤且身材肥胖的户部侍郎,再也承受不住这般压力,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他整个人趴在地上,涕泪横流,用额头使劲地磕着地砖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。
“殿下饶命!殿下饶命啊!”
钱坤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臣……臣只是一时糊涂,受了那国贼赵康的蒙蔽啊!臣对大乾之心,可昭日月!对陛下之忠,天地为证!求殿下看在臣往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,饶臣一条狗命!”
他一边哭喊,一边表忠心:“臣愿意献出全部家产,只求殿下能饶臣一命!臣家中尚有薄产,愿尽数捐出,以助军资!”
钱坤的举动,像一道决堤的口子,引发了连锁的崩溃。
“扑通!扑通!”
接二连三的,又有七八名官员跪倒在地,他们甚至顾不上面前的同僚,互相推搡着,争抢着第一个向苏哲磕头求饶的位置。
“殿下,臣也只是一时糊,被猪油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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