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像一块浸透了劣质机油的脏抹布,沉沉地压在废弃工业区的上空。风穿过锈蚀的管道和坍塌的厂房骨架,发出呜呜的、如同哀嚎般的低鸣。
距离那座刚刚发生剧烈殉爆的工厂大约三公里,一条早已被荒草和垃圾掩埋大半的岔路口。没有路灯,只有远处城市天际线永不熄灭的霓虹余光,在这里涂抹上一层模糊而诡异的暗紫色。
“吱——嘎!”
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夜的寂静,一辆经过深度改装、外壳涂着哑光深灰涂装的厢式货车,以近乎失控的姿态急停在岔路口中央。车尾在坑洼的路面上甩出一道短暂的弧线,卷起尘土和枯叶。
几乎在货车停稳的同一秒,侧面的滑门“哗啦”一声被从内部猛地拉开。夜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兜帽下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,但紧绷的姿态如同拉满的弓弦。她没有下车,只是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。
几乎同时,另一侧的道路尽头,两道被刻意调暗的琥珀色车灯由远及近,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。那是一辆外形方正、类似老式救护车但装甲明显加厚的车辆,车身没有任何标识,只在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、类似红十字的简化线条——老K的移动医疗车。
医疗车精准地停在货车旁,车门打开,老K跳了下来。他穿着沾有暗色污渍的工装裤,外面套了件战术背心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在快速评估现场。
没有寒暄,没有确认。时间在这里被压缩成了刀刃。
就在这时,岔路口旁一堆半倾倒的混凝土预制板阴影里,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。
是林玄。
他几乎是用肩膀撞开了几根垂落的锈蚀钢筋,背上负着一个人——赵山河。赵山河整个人软塌塌地伏在林玄背上,头无力地垂向一侧,身上那件城市管理局的制式作战服,此刻已被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浸透,那颜色在昏暗光线下近乎黑色,浓稠得仿佛要滴落下来。浓重的血腥味,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也随着夜风扑面而来。
林玄的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碎石嘎吱作响。他的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苍白得吓人,额角和脸颊有新鲜的擦伤和血污,道袍多处撕裂,沾满尘土和可疑的深色痕迹。但他的眼神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死死锁定着医疗车打开的后门。
老K立刻迎了上去,没有去接赵山河,而是迅速撑开林玄另一侧几乎脱力的手臂,两人合力,以最快的速度将背上那具沉重、染血的身躯卸下,抬向医疗车。
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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