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影寸步不离地守着裴清许,帮她一点点喝下汤药,用温水润唇,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。
裴清许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。脸上的伤口持续作痛,身体也虚弱无力,但她的神智始终清醒。
傍晚时分,一切准备就绪。
一辆外表不起眼、内里却尽可能布置得柔软舒适的青篷马车停在了侧门。车帘厚重,能很好地遮挡视线和风寒。
裴砚书亲自将裴清许从房中抱出。她身上裹着厚厚的裘毯,脸上覆着一层轻薄但密实的素纱,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毫无血色的唇。
她轻得惊人,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。
他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车厢里,让她能以最省力的姿势半靠半躺。
王妈妈和月影立刻一左一右坐下,将她护在中间。
裴砚书站在车窗外,隔着帘子,最后叮嘱:“路线已经打点好,沿途有我们的人接应。车是老把式,稳当。到了青州,记得叫人送信回来。清许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了一下,“什么都别想,好好养着。表哥……等你安顿好了,就去看你。”
车厢内,裴清许隔着面纱,微微动了动手指,算是回应。
王妈妈隔着车窗,对裴砚书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表少爷放心,老奴在,小姐一定好好的。”
马车缓缓启动,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轱辘的声响,渐渐驶离京城,前往码头。
裴砚书站在原地,望着马车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街角,久久未动。
晚风带着寒意,卷起他单薄的衣袍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,只有角落一盏小小的防风灯散发着微弱暖光。
裴清许半倚在柔软厚实的垫子里,身上裹着裴砚书准备的狐裘,脸上覆着的素纱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而飘拂。药力作用下,伤口的锐痛渐渐化为一种沉闷的钝痛。
她能听到车外渐渐稀疏的人声,听到王妈妈和月影压抑的、极轻的呼吸声。她们一左一右紧挨着她坐着,像是两道沉默而坚定的屏障。
马车终于停下。
车帘被小心掀开一角,码头特有的、混合着河水腥气与货物尘土的气息涌入车厢。
王妈妈先下车,与早已等候在此的、裴砚书安排好的人低声交接了几句。随后,她和月影一起,极其小心地将裴清许搀扶下来。
码头上另外有一辆马车,看裴清许被人搀扶下来,遂打起帘子,和她们一行人打招呼。
“裴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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