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埋葬的大多是普通人,农民、工人、教师、医生。墓碑也很普通,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,只是简单地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。
麦合木提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在找。
找一个名字。
“到了。”带路干部停下脚步,指着前面一座不起眼的坟茔,“就是这里。”
麦合木提站住了。
(7)
武警松开了他的手铐。
这是特批的,只有十分钟。
麦合木提跪了下去。
膝盖触碰到泥土的那一刻,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。
“阿娜……”
他开口了,用的是维吾尔语。
很生疏。他已经很多年没用这种语言说过话了。在境外的时候,他们说俄语、说哈萨克语、说英语,就是不说维吾尔语。因为那是“旧世界”的语言,是“需要被解放的人民”的语言。
可此刻,跪在母亲坟前,他发现自己只能用这种语言说话。
“阿娜,我回来了。”
风吹过来,吹动了坟头上的野草。
“我……我做了很多错事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他们骗了我,阿娜。他们告诉我,这里很可怕,告诉我要去战斗,要去解放你们。可我到了这里才发现,你们不需要解放。你们活得很好。是我被蒙蔽了。是我太蠢了。”
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,滴落在黄土上。
“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死的。他们没告诉我。”
他用手指触摸着墓碑上的字迹。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“我对不起您,阿娜。我对不起您,对不起这片土地。我……我再也没有脸回来了。”
他把额头贴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来。
艾尔肯站在几米外,看着这一幕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。
那个在暴恐袭击中牺牲的老国安,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。
他想起母亲帕提古丽每年清明节都要去给父亲上坟,嘴里念叨着“老头子,我又来看你了”,然后在坟前坐一下午。
失去亲人的痛苦,是一样的。
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,不管你是英雄还是罪人。
(8)
十分钟很快就到了。
武警走上前,重新给麦合木提戴上手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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