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凌晨两点。三点。四点。
麦合木提没有睡,也没有再动。他就那样坐着,像一尊石像。
脑子里却翻江倒海。
他想起了“北极先生”。那个总是笑眯眯的M国人,说一口流利的汉语,喜欢引用唐诗宋词。他第一次见到杰森·沃特斯是在八年前,对方以“国际人权观察员”的身份出现在一场难民营的慈善活动上。
“你是维吾尔人?”杰森当时问他,“你的故乡很美,我去过。”
那可是麦合木提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说到故乡的具体情况呢。
不是什么“被压迫的土地”,不是什么“人间地狱”。
是葡萄架,是阳光,是金灿灿的颜色。
“你想回去看看吗?”杰森问。
麦合木提说想。
“那我们帮你,”杰森说,“但你要先帮我们做些事。”
就这样,他被一步步拽进了那个漩涡,帮忙传递消息,帮忙搭建网络联络站点,帮忙“培训”新人……到手上全是血,想回头也晚了。
“你是‘战士’,”杰森每次见到他都说,“你在为你的民族而战。”
可今晚麦合木提突然想问问,凭什么一个美国人来跟我说我该为我的民族做些什么?
他回想起来,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视频,是一个维吾尔族的女孩子,二十出头的样子,在乌鲁木齐的大巴扎前面,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介绍自己的创业项目,一个专门卖新疆干果的电商平台。
“我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尝到我家乡的味道,”女孩笑着说,“最好的葡萄干,最好的核桃,最好的巴旦木。”
那个笑容很灿烂。
不是宣传片里那种装出来的笑,而是真的开心。
麦合木提盯着那个视频,忽然间他察觉到一件事,自己从没有像这样笑过,从离开家乡开始就再也没有笑过。
他活了三十五年,却从来不知道“正常生活”是什么滋味。
而那个女孩知道。
喀什的老城里一定还有很多像她一样的人。他们做生意、谈恋爱、养孩子、追星、追剧、吃烧烤、喝啤酒。他们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,根本不需要什么“战士”来“解放”他们。
“春蝗”行动如果成功,那个女孩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?
整个新疆会变成什么样?
西方媒体的镜头会对准喀什老城,解说员会用沉痛的语气说“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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