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
喀什地区人民医院里,走廊的消毒水味道很冲,辣得人鼻腔难受。
艾尔肯是从乌鲁木齐连夜赶过来的,九百多公里的路程,他开了不到八个小时,凌晨四点到的时候,天边刚透出一点鱼肚白,帕米尔高原那边的雪峰在晨光中忽隐忽现,就像沉默的巨人俯视着这里。
他的眼眶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。
重症监护室的门关得严丝合缝,他透过玻璃窗看见马守成躺在床上,身上插着许多管子,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,那个在南疆摸爬滚打三十年,被人称为“老骆驼”的硬汉,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“伤在哪里?”
守在门外的年轻干警叫小陈,是喀什站的人,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:“三处刀伤,胸口一刀,后背两刀,医生说,要是再晚送来半小时……”
他没说完,不用说完,艾尔肯也明白。
“怎么中埋伏的?”
小陈把头压得很低很低,“‘雪豹’是在马叔收到线人消息后说藏身在伽师县一个村子里面,然后让我们在外面等着,他自己一个人进村打听,结果……后来才知道是有人提前设好了埋伏。”
“谁的线报?”
“一个老关系,茶馆老板的远房亲戚,以前提供过好几次准确情报的。”
艾尔肯沉默着。
这就是问题,老骆驼在南疆干了一辈子,靠的就是这张人情网,现在这张网被人摸透了。
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,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脸上的表情很累。
“家属?”
“我是他同事,”艾尔肯亮出证件,“他醒了吗?”
医生摇头:“失血过多,刚做完手术,能不能挺过今晚都说不好,”他顿了顿,“他中间清醒了一会儿,一直在念叨‘肉孜’,还有‘他们要在’,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?”
艾尔肯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我能进去看看他吗?”
医生犹豫了一下说:“五分钟,别刺激他。”
(2)
监护室里灯光惨白,仪器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,艾尔肯来到床边,看着马守成那张以前黝黑粗糙的脸,现在那张脸像是被榨干了一样没有血色,嘴唇发紫,眼窝凹陷。
“老骆驼,”他轻声说,“是我,艾尔肯。”
没反应,心电监护仪上,那条线平平稳稳地起伏着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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