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合木提回过神来:“没什么。”
他低下头,继续摆弄那些设备。
可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。
门外,月光皎洁。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。
(10)
帕提古丽在十点半送走了热依拉和娜扎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子尽头,和下午看着艾尔肯的车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,娜扎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冲她挥了挥手。
“奶奶!我下次再来看你!”
“好!”帕提古丽大声应道,“奶奶给你烤馕!”
车子走远了。
帕提古丽转身回到店里,把灯关掉。店铺暗下来,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,照在丈夫的照片上。
她走到照片前面,站了一会儿。
“今天是我六十岁生日。”她轻声说,“儿子来过了。孙女也来过了。还有热依拉……你还记得热依拉吗?就是艾尔肯的那个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她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从柜台下面拿出那个牛皮纸袋,打开,取出那条暗红色的羊绒围巾。围巾很软,手感很好。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,摸了摸。
“你看,”她对着照片说,“儿子送我的。好看吗?”
照片上的男人笑着,永远的笑容。
帕提古丽也笑了。
然后她转身走向里屋,脚步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人。
“明天还要早起呢,”她自言自语,“馕坑还要再加点柴。”
月光照在那块旧招牌上,照在托合提的照片上。
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警服,注视着前方。
他的眼神像一团安静的火焰,在黑夜中燃烧着,永不熄灭。
(11)
艾尔肯回到宾馆的时候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他没有开灯,直接躺在沙发上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他记得那道裂缝,他无数次躺在这张沙发上,盯着那道裂缝,想各种各样的事情。
今晚他想的是母亲。
是热依拉。
是娜扎。
是那辆消失在三岔路口的越野车。
是“雪豹”苍白的脸和深陷的眼窝。
是阿里木——他的发小,现在可能已经成为敌人的人。
太多了。太多太多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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