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远远望见一处被低矮土墙环绕的村落。
时值初夏,田野间已有些许绿意,但仔细看去,田垄疏于打理,荒草蔓生,许多屋舍明显是灾后草草重建,墙体低矮,透着破败。
村落入口处,一株虬髯盘结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立着,树干粗壮,需数人合抱,树皮斑驳,布满岁月与苦难的痕迹,但顶端枝桠间,竟也顽强地抽出了一些嫩绿的新芽。
周刘培远远望见那老槐树,浑身一震,猛地勒住马缰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他嘴唇哆嗦着,好半晌才发出声音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:“是……是它!就是这棵老槐树!
我小时候常在树下玩耍,阿爹说,这树是庄子的根,有灵性的……它……它还活着,还发了新芽……”
他跳下马,踉跄几步奔到树下,颤抖的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,仿佛在触摸久违的亲人。
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三年流离,九死一生,故乡的一草一木,竟成了梦里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奢望。
李叶青默默下马,将两匹马的缰绳拴在附近残破的石墩上,走到周刘培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言语。
有些伤痛,唯有自己咀嚼;有些归乡,注定沉重。
两人牵着马,走进庄子。
庄子不大,约莫几十户人家,但显得异常冷清,路上少见行人,偶有村民探头张望,目光中也多是警惕与疏离,而非好奇。
几个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,见到两个陌生面孔,尤其是周刘培那明显与本地人不同的、带着宫中养出的些许白净的面容,都停止了闲聊,浑浊的目光静静地、带着审视地跟随着他们。
周刘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绪,走到一位看起来年岁最大、倚着土墙、满脸沟壑的老人面前,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,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话问道:“老丈,跟您打听个人。
咱们庄子里,可还有一户当家的叫周大山的?”
那老人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在周刘培脸上转了两圈,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气质沉静、目光锐利的李叶青,慢吞吞地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“周大山?
没听说过。咱们这些人都是后来的庄户,这庄子以前倒是都姓周,只是许多都在几年前的大灾中逃了,如今也就十几户,可没叫这名的后生。”
周刘培心中一沉,急忙又道:“那……那周大山的婆娘姓王,叫王秀英呢?他家有三个娃,老大叫周刘培,老二叫周刘安,还有个丫头叫周刘兰……老丈,您再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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