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根倒下。
金黄的稻谷芒刺扎进他裸露的小臂和脖颈,汗水流过,带来一阵阵刺痒。
还没有割多久,汗水已然打湿了林海全身。草帽根本挡不住这倾泻而下的阳光,热气包裹着他,汗水模糊了双眼,顺着下巴、砸在滚烫的田水里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……
他上身那件旧衬衣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汗涔涔的背上,变成了更深的颜色。汗水浸透了裤腰,顺着大腿流进田里。
偌大的稻田里,只有他一个人沉默的身影和单调的“嚓嚓”声。汗水模糊了视线,他用手直接抹去,喘着粗气,继续弯腰收割。
没有帮手,没有交流,只有身后倒下的一片片稻束,无声地记录着他的辛劳和这个家的艰难。
两个小时过后,手掌被粗糙的镰刀柄磨得生疼,虎口处更是隐隐作痛,每一次发力都如同将重担刻进血肉。腰早就酸得像要断掉,每一次弯腰都伴随着骨头里发出的轻微抗议。
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舌尖尝到的只有汗水的咸涩,背上的汗衫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盐霜。
他灌了一大口凉水,水壶很快见了底,但那点清凉感转瞬即逝,脚下的田水被太阳晒得滚烫。
他咬着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今天必须割完!
当割到靠近田埂的一片低洼处时,林海的脚步变得异常小心。这片水相对深些,泥也更软更滑。这里是自家稻田特意留的“深水区”,专门用来放养些稻田鱼的。
以往割稻前,抓这些鱼是家里小娃儿的乐趣,也是秋收时节难得的一点荤腥打牙祭。
但今年,鱼还在,抓鱼的人却只有他了。
林海将这一片深水区割完之后,放下镰刀,蹲下身,双手在混浊的泥水里摸索。突然,指尖碰到一个滑溜的、活物!
他心头一紧,精神高度集中。他没有有直接去抓,而是耐心地、缓缓合拢双手,感受着那个扭动的、惊慌的力量在掌心和泥浆之间突围的方向。
“我看你往哪里跑?”林海低喝一声,双手猛地一合,十指紧紧扣住!一股大力从手里传来,鱼尾疯狂拍打,泥水溅了他一脸一身。
他顾不得脸上的泥点,双手死死攥牢,一条近半斤重、闪着青灰色鳞片的健壮稻田鲫鱼被提出了水面!
林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笑意,那是一种从艰辛劳作中直接获取收获的、最朴素的满足。
他熟练地将鱼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那个旧化肥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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