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中军大帐的眼神,也越发复杂、疑虑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军心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动起来。原本就因为“野马滩遇伏”和“粮道被袭”而有些低落的士气,此刻更是雪上加霜。
将领们前来议事时,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闪烁和欲言又止。连最悍勇的贡布,都忍不住委婉劝道:“将军,如今粮草不济,军心浮动,后方 又有流言…… 是不是该暂时后撤, 稳住阵脚, 同时向赞普和大相澄清误会? 一直待在这里,进不能攻, 退不甘心, 实在是…… 凶险啊。”
论钦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何尝不知道处境凶险?前进?西线隋军防线坚固,杨宗义的骑兵神出鬼没,粮道还被掐着,强攻等于送死。
后退?如何向李世民交代?更重要的是,如何向逻些交代?“畏敌不前”、“损兵折将”、“徒耗粮草” 的罪名扣下来,就算他是禄东赞的儿子,也吃罪不起!更何况,那该死的“夺兵权”谣言……
他现在,真正是进退维谷,骑虎难下。
“备马! 本将军要立刻写信!” 论钦陵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命令。
他不能再犹豫了,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,尤其是粮道被袭、军心浮动、以及那要命的谣言,原原本本,不加任何隐瞒,写成密信,以最快速度,送回逻些,呈给赞普松赞干布和他的父亲、大相禄东赞!
信中,他不仅要陈述困境,更要表明忠心,解释“逡巡”的原因,请求明确的指示——是不惜代价配合唐军进攻?还是暂时后撤,稳固后方,澄清谣言,从长计议?甚至……是考虑与北隋接触的可能性?
他必须得到逻些最高层的明确指令,才能决定下一步行动。否则,在这孤立无援、内忧外患的前线,他这支三万人的大军,很可能在唐、隋两大势力的夹缝中,被生生耗死,或者被内部的猜忌与谣言从内部瓦解!
很快,数名最忠诚、最精锐的“古拉”骑兵,携带着论钦陵的密信,在夜幕的掩护下,悄然离开大营,向着西南方,向着遥远的逻些方向,绝尘而去。
野马滩的寒风,吹过吐蕃军松散的大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营中篝火明灭不定,映照着吐蕃士兵们茫然、不安,又带着些麻木的脸。他们不知道将军的信里写了什么,也不知道逻些会传来怎样的命令。
他们只知道,这次东征,似乎和预想中的“趁火打劫,捞取好处”完全不同。
前有坚城利箭,后有凶悍骑兵,内部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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