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并无寻常少女谈及婚事的羞涩或惊慌,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思索,“城里有些人,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。
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走动的夫人,今天也突然递了帖子想来拜访阿妈。阿塔,这消息……是真的吗?陛下他真的……”
“风声既然能放出来,而且是以这种方式,”杨宗义缓缓道,声音低沉,“十有八九,是陛下的意思。 至少,是陛下默许,甚至是授意下,有人希望我们看到、听到的风声。”
“为什么?”云娜直率地问,“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?如果要纳妃,直接下旨便是。为何要这样……悄悄地传话?”
杨宗义看着女儿明亮而困惑的眼睛,心中轻叹。他这个女儿,继承了他的勇武与聪慧,骑射刀马不输男儿,对部族事务也有见解,但终究年轻,对中原王朝那套复杂深奥的政治权谋,了解不深。
“云娜,我的鹰,”杨宗义尽量用女儿能理解的方式解释,“你觉得,现在我们突厥人,和汉人,在陛下的新朝里,真的完全是一家人了吗?心贴着心,没有一丝缝隙?”
云娜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表面上,大家都为陛下效力,一起打仗,一起守城。陛下对阿塔您,还有部落里的勇士们,赏赐也很丰厚。
但是……有些汉人官员看我们的眼神,还是带着打量,说话也客气得有些疏远。部落里的老人,有时候喝了酒,也会念叨过去的草原和狼神……心里,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。”
“是啊,不一样。”杨宗义长叹一声,“血脉不同,神灵不同,喝奶吃肉与吃米吃面的习惯也不同,祖祖辈辈的生活方式、想法,都不同。
陛下雄才大略,用官职、用钱财、用共同的敌人,把我们和汉人绑在了一条船上。
这船现在乘风破浪,看起来坚固得很。但水面之下,那些因为不同而产生的缝隙、隔阂,一直都在。
平时不打紧,可一旦遇到大风大浪,或者有人从外面用力撬动……这些缝隙,就可能变成裂口,甚至让整条船散架!”
他指着地图上吐蕃和大唐的方向:“现在,外面就有两股最大的风浪,随时想掀翻我们的船! 陛下他,必须让这条船上所有的人,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不能有任何松动的可能。”
“所以,陛下想用婚姻……用我?”云娜似乎明白了什么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不仅仅是婚姻,更是一种姿态,一种象征。”杨宗义目光深远,“陛下这是要……平衡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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