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政殿
与东宫和两仪殿的紧张压抑不同,皇后寝宫之内,燃着安神的苏合香,灯火柔和,透着一股静谧。然而,这静谧之下,却同样暗流涌动。
长孙皇后卸去了白日繁复的钗环礼服,只穿着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,坐在妆台前,任由贴身宫女为她梳理着长发。
铜镜中映出的容颜,依旧端庄秀美,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,以及眼底淡淡的倦意,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她身后的凤榻上,李世民和衣而卧,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绣着龙凤呈祥的帐顶,双目无神,同样是一脸疲惫与烦躁。
方才,他从那场秘密而沉闷的小朝会回来,心中的郁结非但没有解开,反而更加沉重。
房玄龄、杜如晦老成持重,分析了诸多利弊,结论却是模糊两可,无非“战则有险,和则有辱”。
高士廉态度暧昧。魏征倒是依旧直言,但话里话外还是倾向于“暂避锋芒,徐图后计”。而长孙无忌……虽然极力主战,言辞激昂,但李世民如何听不出他话语中那强烈的自保意味?
说到底,没有一个人能拿出真正可行的、既能保住朝廷颜面又不至于玉石俱焚的办法。
“唉……”李世民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。
这声叹息,让正在梳头的长孙皇后手微微一颤。她从镜中看着丈夫那憔悴的面容,心中一阵刺痛。
夫妻多年,她太了解他了。他骄傲,自负,雄才大略,一生顺遂,何曾遇到过如此棘手、如此屈辱的困境?而将他逼入如此境地的,偏偏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“陛下还在为恪儿的事烦心?”长孙皇后挥手让宫女退下,起身走到凤榻边坐下,轻声问道。
李世民没有看她,只是烦躁地挥了下手:“别提那个逆子!”
“陛下,”长孙皇后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一丝埋怨,更多的却是心疼,“你呀,就是太犟了。你们父子俩,都是一样的犟驴脾气,谁也不肯先低头。”
“是那小子不识好歹!”李世民猛地坐起身,怒气又被勾了起来,“朕已经给了他台阶,给了他天大的恩典!是他得寸进尺,狂妄悖逆!难道还要朕这个做父亲的、做皇帝的,去给他磕头认错不成?!”
看着丈夫激动的样子,长孙皇后心中更痛。她知道,丈夫并非完全不觉得自己当初有失察之处,但他身为帝王的尊严,让他绝不可能公开承认。
而恪儿那孩子,经历了那样的冤屈和追杀,心性早已大变,又岂会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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