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雪的鞋尖碾过那株变异鸢尾草时,针尖上的苦橙味黏液还没干。她没回头,只是把银针悄悄塞进袖口暗袋,像藏一枚刚偷到的糖。风从厂区西边刮过来,带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,她皱了下鼻子:“这味儿比前任男友的袜子还上头。”
裴衍站在她身后半步,目光扫过空荡的入口,声音压得低:“有人来过。”
“废话,不然花能自己长出香水味?”她翻了个白眼,顺手把录音笔从西装内袋换到运动裤侧兜,“现在问题不是谁来过,是谁在盯着咱们。王厂长刚才抖成筛子,可没胆子玩这种心理战。”
远处车间的机器还在响,但节奏明显乱了。原本规律的“嗡——咔哒”变成了断断续续的“咯噔……咯噔……”,像是老式打印机卡了纸。
“走。”裴衍抬脚,“去排污口。”
“你咋知道有排污口?”她跟上。
“这种厂子,账本造假,车间超温,原料来路不明——三件套齐全了,第四件必然是偷排。”他边走边解腕表带,“再说了,你闻了半天毒气,不就是为了找这个?”
“我那是专业嗅探,不是闻着玩!”她轻哼一声,却没反驳。
两人绕过主厂房,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路往北走。地面湿滑,踩上去泛着油光,像是被人泼过一层薄薄的机油。秦昭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白鞋,心疼得直抽气:“这双可是限量款,穿一次少一次,回头你赔我。”
“行。”裴衍头也不回,“记账上,算裴氏集团公关支出。”
“啧,你还真当自己是老板?”她小声嘀咕,脚下却不停。
小路尽头是一堵矮墙,墙后隐约传来水流声。翻过去一看,底下是个露天沉淀池,池水呈诡异的墨绿色,表面浮着五颜六色的油膜,像被打翻的调色盘。池边一根粗大的水泥管正不断往外冒黑水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“哟,还挺敬业。”秦昭雪掏出手机拍照,“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播排毒,环保局要是看见不得激动哭?”
裴衍蹲下身,用军表盖轻轻舀了一点污水,对着光看。“重金属超标,有机溶剂含量也离谱。”他皱眉,“而且这颜色……不像普通工业废料。”
“当然不像。”她凑近,“你看那层油膜反光,紫中带绿,典型的多环芳烃混合物。我爸笔记里提过,这类物质长期接触,工人容易得再生障碍性贫血,严重了直接骨髓坏死。”
“所以那些工人……”裴衍抬头看向车间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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