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已经被震碎了一半,摇摇欲坠地挂在天花板上。墙上那幅巨大的拿破仑画像被一块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。
亚瑟拄着手杖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。
在大厅中央那张铺满了地图的巨大橡木桌前,站着一个身材瘦削、背影有些佝偻的老人。
他穿着一套洗得发白但依旧笔挺的旧式军服,领口紧扣。他的手里没有拿着指挥棒,而是握着一个早已熄灭的烟斗。
路易·让森少将。
听到脚步声,这位第12师的师长转过身来。那是一张典型的阿尔萨斯人的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中透着一股如同花岗岩般坚硬且顽固的神色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亚瑟——从那身剪裁考究的英式制服,到那根显得有些做作的手杖。
“看哪,又一位急着去敦刻尔克海滩晒太阳的英国绅士。”
让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
“而且还开着我们的坦克,带着德国人的车。你们搜刮战利品的本事,确实比你们守住防线的本事要大得多。”
周围那些衣衫不整的法军参谋们,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哄笑。
那笑声里是满满的怨毒。
对于这群断后者来说,“英国远征军”这个词,现在几乎已经和“卖队友”划上了等号。每当德国人的斯图卡开始尖啸,汤米们(英军)的侧翼总是崩得比受潮的饼干还快,把法国人孤零零地晾在原地,去面对古德里安的钢铁洪流。
大家都心知肚明:法兰西这艘破船已经沉了一半了。
在这个时候,没人愿意把自己的血流在一块注定沦陷的土地上——除了少部分无路可退的本土法国人,以及那群本来就没有祖国、只为信条而战的外籍兵团(LégionÉtrangère)疯子。
“如果你是来寻求庇护的,少校。”
让森转过身,用烟斗指了指大厅后方的一扇小门,语气冷漠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:
“后门在那边。那是通往海滩的路。你可以带着你的那群英国士兵,顺着那条路滚回英国去,没人会拦着你们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话锋突然一转,那根原本指向后门的烟斗猛地调转方向,隔着窗户狠狠地点向了那辆停在广场上的庞然大物,眼神中透出一股强硬:
“但是,坦克得留下。”
“尤其是那几辆B1。它们是法兰西的财产,生来是为了在战场上吐出炮弹,而不是驮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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