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916号公路北段,距离阿河大桥约4公里,1940年5月31日,发电机行动第5天(26日开始),00:15,天气:暴雨转阴,能见度极差。
五月的最后一天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降临的。
没有月光,没有星辰,只有该死的雨水停歇后,从英吉利海峡吹来的湿冷海风。这风里夹杂着咸腥味、硝烟味,以及那种只有在成千上万个绝望的灵魂聚集在一起时才会散发出的——溃败的味道。
车队在泥泞的D916号公路上艰难跋涉。
四辆B1重型坦克像是在泥潭里打滚的犀牛,履带卷起成吨的烂泥。在它们身后,十二辆满载着伤员和战利品的卡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至于哪多出来的九辆卡车?那当然是从骷髅师补给站里开出来的。
亚瑟坐在“凡尔登”号的指挥塔上,护目镜上满是雾气。他嘴里叼着一根已经熄灭了很久的雪茄,尼古丁的苦味在舌尖化开,勉强维持着他那根已经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。
认真算起来,从他在这个该死的时空睁开眼那一刻起,时针已经转过了八十四个小时——准确地说是三天半。
在这八十四个小时里,他的生命状态只在“扣动扳机”和“踩死油门”这两个高负荷档位之间来回切换,中间没有任何名为“休息”的空档。
连麦克塔维什那样有着花岗岩般神经的苏格兰人,尚且能和让娜中尉轮换,缩在满是机油味和血腥气的车厢里,伴着履带的颠簸节奏,贪婪地偷取片刻名为“睡眠”的奢侈品。
但他不行。
作为这支车队唯一的“全知之眼”,他必须像一台被焊死了开关的雷达,时刻扫描着RTS地图上那片猩红色的死亡海洋。任何一秒的恍惚,都可能让这支在刀尖上跳舞的队伍万劫不复。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出现在德军的战俘营里。
若不是“指挥官模组”自带的身体强化功能,像是在血管里泵入了源源不断的高纯度军用苯丙胺,强行锁住了他的体能槽,这具早已严重过载的碳基肉体,恐怕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像烧坏的变矩器一样彻底停摆了。
现在支撑他站着的,不再是肌肉,而是某种冰冷的、由数据和意志构成的生物电流。
RTS系统的战术地图悬浮在视野的左下角。
那上面,代表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先头侦察部队的红色箭头,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,正在他们身后的几公里处疯狂撕咬着距离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