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酷地铺在眼前:
一条,向外走。抛下眼前的泥沼,去一个陌生的城市,用可能的风险换取暂时的喘息,但身后这个家,可能就此离散。
一条,留下来。留在泥沼中央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甚至可能徒劳无功,但至少,和家人在一起。
他想起了自己当初抵押房子时的决绝,想起了研究股票数据时的专注,也想起了面对纪委谈话时的冷汗,以及一次次在希望与绝望间撕扯的痛苦。
这一切挣扎、冒险、恐惧、屈辱,是为了什么?
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?
不就是为了让父亲能用上药,让母亲能得到照顾,让儿子能安心读书,让妻子脸上能重新有笑容吗?
如果为了“救”这个家,最终却要失去它,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?
那些K线图上的数字,那些研报里的分析,那些看似精妙的算计和孤注一掷的勇气,在“家”这个字面前,忽然变得无比苍白和虚幻。
他需要的不是一份远在千里之外、充满不确定性的高薪工作。
他需要的是挺过眼前父亲这道生死关。
他需要的是稳住母亲康复的进程。
他需要的是让儿子的等待不至于落空。
他需要的是……挽回妻子眼中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光。
而这些,宁波给不了。只有他自己,只有留在这里,才有可能做到。
哪怕希望渺茫,哪怕前路依然荆棘密布。
他低下头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,删掉了徐总发来的车票截图。
然后,他点开了通讯录,找到了那个他早已存好、却一直犹豫是否要拨出的号码——县农村信用社负责中小企业信贷的副主任,也是他一位远房表亲。
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。
“喂,表舅,是我,立诚。”张立诚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有件事,想请您帮个忙,也请您……做个见证。”
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家庭的极端困境,父亲的危重病情,以及急需一笔短期周转资金用于医疗费用。他没有提股票,没有提宁波的工作,只聚焦于眼前的医疗危机和还款能力(他提到了自己稳定的工作,尽管已调岗,以及抵押房产的剩余价值)。
“我知道这很突然,也很为难。但我以我的党性、我二十年的工作声誉和我个人的全部信用担保,这笔钱只用于支付我父亲的救命医疗费,并且我会在三个月内,用我的一切办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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