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诚,爸不想治了。”父亲枯瘦的手抓住我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把钱留给你妈,留给睿睿。”我握着他冰凉的手,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一点点冷下去。
2020年3月25日,深夜。
县医院呼吸科病房里的灯光总是调得很暗,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,散发着幽绿或淡红的光,规律而冰冷,像是生命流逝的倒计时。
张立诚坐在父亲的病床边,看着他。灯光勾勒出父亲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,皮肤紧贴在骨头上,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。眼窝深陷,嘴唇因为长期缺氧而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,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,胸腔起伏微弱。
“爸。”他轻声唤道,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平静。
父亲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。眼神浑浊,像是蒙着一层薄雾,但看到儿子的脸时,那层雾似乎散开了一点,亮起一丝微弱的光。
“立诚……你来啦……”声音很轻,气若游丝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嗯,我来了。”张立诚俯身,握住父亲露在被子外的手。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头,冰凉,关节粗大。
“爸有话说……”父亲喘息了几下,努力积攒着力气。
“您说,我听着。”
父亲看着他,目光似乎穿透了病房的昏暗,投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,或者仅仅是集中了最后一丝清明:
“爸……不想治了。”
张立诚心里猛地一抽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:“爸,别胡说。赵医生说了,只要按时吃药,好好吸氧,还能……”
“还能怎样?”父亲打断他,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,那像是一个笑,却充满了无尽的苦涩,“多活几个月?多花十几万?立诚,爸不傻……爸这条命,不值那么多钱。”
“值!”张立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他用力握紧父亲的手,仿佛这样就能把生命力传递过去,“爸,您别说这种话。钱的事我来想办法,您别担心,好好养着就行。”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父亲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,即使病成这样,他依然能一眼看穿儿子强撑的镇定,“借钱?还是……去弄那些风险大的事?立诚,爸虽然不懂你们现在那些新东西,但爸知道,天下没有白捡的钱……风险大。爸不想你为了我,把家毁了,把你自己……搭进去。”
张立诚喉咙哽咽,说不出话。父亲猜到了一切,或者说,预感到了儿子正在走的那条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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