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酒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只是觉得,诸位药方开得都好,只可惜,医错了病症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。
“奉孝此言何意?”陈群皱眉,“阉宦之祸,难道不是当下最重的病症吗?”
“是病症,但非病根。”郭嘉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,“张让、赵忠之流,不过是沉疴之上生的几颗脓疮。诸位只想着用刀子剜了脓疮,却不想想,这疮为何而生?剜了一批,难道就不会长出新的?”
这番话让亭中气氛为之一滞。
陈群面色微变,沉吟不语。
荀彧也是神情凝重,郭嘉的比喻虽然粗俗,却直指核心。
“那依奉孝之见,病根何在?”戏志才追问。
郭嘉却没有直接回答,他只是拿起酒壶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慢悠悠地说道:“病根嘛……病根就在于,这病拖得太久,许多人都忘了没病的时候是什么样,甚至觉得长几个脓疮,只要不致命,也无伤大雅。”
这番话模棱两可,却让在场聪明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他们听懂了郭嘉的言外之意。问题不在宦官,而在默许宦官存在的整个朝局,甚至更高层的地方。
“奉孝兄的比喻很恰当。只是,我以为,与其讨论如何剜疮,不如想想如何熬过这个冬天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说话的竟是那个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,仿佛不存在的荀家小公子,荀皓。
他慢慢站起身,因为久坐,身形微微晃了一下,被身旁的郭嘉顺手扶住。
他对着众人,不急不缓地开口。
“诸位兄长,可曾留意过城外的流民?一年前,十不存一;半年前,十中三五;而今,已是十有七八。再这么下去,一场大雪,便能让中原处处皆是饿殍。”
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,话语的内容却让亭中的风雅之气荡然无存,只剩下冰冷的现实。
他转向那位主张上书死谏的学子。
“兄台欲为国赴死,忠义可嘉。可你死了,城外的流民能吃饱饭吗?那些虎视眈眈的羌人胡虏,会因为你的忠烈而退兵吗?”
他又看向陈群和荀彧。
“长文兄和家兄欲联合朝臣,徐徐图之。可流民等得及吗?冻死在路边的百姓等得及吗?当他们活不下去的时候,他们不会管谁是忠臣谁是奸佞,他们只会拿起锄头,跟着任何一个给他们一口饭吃的人,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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