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窄得像一道缝,两侧土墙高耸,遮住了大半边天光。于小桐几乎是扑进去的,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墙面,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快要撞出来。脚步声在巷口停了一瞬,似乎犹豫了,接着便响起来,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似的笃定。
她不能停。目光急速扫过——前方是死路,堆着破筐烂瓦;左侧墙头略矮,墙根堆着些不知谁家弃用的破缸。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,她蹬着缸沿往上攀,手指抠进土墙的缝隙,碎土簌簌往下掉。裙裾被什么勾住了,她狠命一扯,“嗤啦”一声,布料裂开道口子。顾不上看,她翻过墙头,滚落在另一边松软的泥地上。
墙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。她爬起来,辨了辨方向——这里离乌衣巷还有两条街,但必须绕路。她扯下头上那顶过于宽大的旧幞头,塞进怀里,又将外衫反过来穿,原本灰扑扑的里子朝外,勉强变了些颜色。头发有些散乱,她胡乱挽了挽,深吸口气,混入前面一条稍显热闹的、卖菜蔬杂货的短街。
穿行在拎着篮子的妇人和挑着担子的货郎之间,她刻意放慢脚步,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走了约莫半条街,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似乎淡了些。她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停下,假装挑拣,眼角余光飞快地往后扫——没有那张在货栈外茶摊瞥见过的、戴着斗笠的脸。
但她不敢松懈。又绕了两个弯,确认无人尾随,才从乌衣巷另一头不起眼的小岔口拐进去,敲响了陈氏绢铺的后门。
门几乎是立刻开了一条缝,陈三娘一把将她拽进去,反手闩上门,动作快得带风。“可算回来了!”陈三娘上下打量她,目光落在她撕破的裙角和沾了泥的手上,眉头拧紧,“遇上事了?”
“有人跟。”于小桐喘匀了气,接过陈三娘递来的湿布巾擦手,声音还带着点跑急了的微颤,“从永昌货栈出来就跟上了,甩掉了。”
陈三娘脸色沉了沉,没多说,只道:“进屋说话。”
阁楼里,那半页私茶账目和父亲账册的副本还摊在矮几上。于小桐灌下一杯温茶,心跳才渐渐平复。她把试探李管事的经过,尤其是自己说出“建州腊面”、“歙州方茶”时对方瞬间僵硬的眼神,以及最后那句看似劝告实为警告的话,原原本本告诉了陈三娘。
“……他认得那刮痕,也怕我提起江宁仓的旧事。”于小桐指尖点着账册副本上被涂改又标出记号的“退库返染”记录,“‘永昌’肯定不干净。李管事这个人,脸上堆笑,心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