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记和不该记的数目。”
“该记的,是云锦庄明面上的进出。不该记的……”漕三爷笑了笑,那笑意却没到眼底,“是打点各处的‘节敬’,是税卡上多花的‘辛苦钱’,还是……某些人收了钱,却让你爹背了黑锅的烂账?”
于小桐抬起眼,直视着他。“三爷既然都猜到了,何必再问小女子。”
“猜是猜,眼见为实。”漕三爷身体微微前倾,那股属于江湖人的压迫感悄然弥散开来,“于姑娘,打开天窗说亮话。你手里那点东西,对赵德禄是催命符,对沈半城是肉中刺,对你……是祸根。但你若以为凭着它就能跟他们掰手腕,那就太天真了。赵德禄背后站着税课司,站着朝廷的法度,他咬死你爹账目不清、偷漏税银,你这点私下打点的记录,非但洗不干净,反而坐实了行贿。沈半城更简单,他扣着那批‘黑货’,一口咬定是你爹当年托他保管却迟迟不结清款项,货无正引,钱货两糊涂,官司打到开封府,你也占不到理。”
他说得慢,字字清晰,像钝刀子割肉。
“那三爷为何要帮我?”于小桐问,声音很稳,“在赵掌柜上门时,让你的人递那句话。”
“帮你?”漕三爷靠回椅背,嗤笑一声,“我是在帮漕帮的规矩。沈半城手伸得太长了,想自己组船队,走私路,绕过码头,绕过我们这些‘喝浑水’的。他以为打通了几个关节,塞够了银子,就能把漕运当成他庆丰号的后院?”他眼神冷下来,“于姑娘,你爹那批湖丝,当年卡在税引上,是真。但后来能‘疏通’,你以为光靠给赵德禄塞钱就行了?南边来的货,进汴京的水路,大大小小十几个卡子,哪个不得打点?哪个不得看码头的脸色?沈半城当年牵的线,拍胸脯保证一路畅通,结果呢?货到了,引子却‘特别’,卡在最后一道关上。你爹急得跳脚,额外花的那些钱,一大半进了谁的口袋,你真当沈半城干干净净?”
于小桐想起手记里父亲那句“沈公邀合伙贩私茶,其利厚,然险甚,婉拒之。沈公言‘可惜’,神色莫测”,又想起那张盖着双印的空白纸片。一个模糊的轮廓,在漕三爷的话语里逐渐清晰。
“三爷的意思是,沈东家与税课司,甚至……与‘漕务稽核司’里某些人,早有勾连?那批湖丝,本就是他们设的局?”
“局不局的,说不上。互利互惠罢了。”漕三爷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,“沈半城需要一些‘特别’的货,来打通更上面的关节,或者拿捏一些像你爹这样有把柄的合作伙伴。税课司和稽核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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