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不是官仓,是漕帮自己管的私栈,专放些‘活络’货。守仓的姓胡,都叫他胡瘸子,早年在漕船上伤了腿,退下来看仓库。这人好酒,嘴不算严,但只认漕帮里的牌子。”
“庆丰号的货,会进三号仓吗?”
“难说。”孟广川顿了顿,“但胡瘸子提过一嘴,说前两年有阵子,南边来的上好湖丝、苏缎,不少都从那仓里过,贴的不是漕帮的封条,是各家绸缎庄的私印。后来……好像就少了。”
于小桐心里那根弦绷紧了。时间对得上。
汴河码头比城里的街市更喧嚣。巨大的漕船挨着泊位,船工喊着号子卸货,扛包的脚夫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脊梁上汗水亮晶晶的。空气里弥漫着河水腥气、货物陈腐气,还有汗味、油味,混成一股粗粝而生猛的气息。
三号仓在码头西侧靠里,位置有些僻,是座灰扑扑的砖瓦房,比旁边官仓矮小不少,但围墙很高,门是厚重的榆木板,闭得严实。门口果然坐着个干瘦老头,一条腿直挺挺伸着,裤管空荡荡,正就着个破陶碗抿酒。
孟广川使了个眼色,自己先走过去,从怀里摸出个小油纸包:“胡老哥,上回你说想吃刘记的酱驴肉,顺路捎了点。”
胡瘸子眯缝着眼打量他,又瞥了瞥不远处的于小桐,没接肉,啐了口唾沫:“孟广川,你什么时候也干起拉纤的活了?这丫头片子,面生。”
“旧主家的姑娘,想来码头见识见识,问问南边料子行情。”孟广川把油纸包放在他旁边的小木凳上,自己也蹲下来,“不进去,就在这儿说两句。”
“南边料子?”胡瘸子嗤笑,“这年头,南边来的好东西,还能流到你们这些小门小户手里?早被几家大号分干净了。庆丰号、永昌隆、宝瑞祥……哪家不是早早派人在镇江、扬州等着截货?漕上运来的,十成里有七成直接进了他们库房。”
于小桐慢慢走近几步,声音放得轻:“胡伯,那前两年,是不是还有些能流出来?我爹……以前好像能从这儿拿到点零散的好湖丝。”
胡瘸子喝酒的动作停了一下,撩起眼皮看她:“你爹?姓什么?”
“姓于,原来开云锦庄的。”
老头子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,他放下酒碗,抓起油纸包闻了闻,撕下一块肉丢进嘴里,嚼得很慢。“于守业……是有这么个人。不多话,给钱爽快。但他拿的也不是零散货。”他压低了嗓子,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精明还是怜悯的光,“他那点货,是有人特意从大份里勾出来的,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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