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堂里檀香袅袅。于小桐看着茶几上那张轻飘飘的纸笺,却觉得有千斤重。沈东家这是在给她一条看似平坦的路,路上却布满了无形的绳索。接受了,短期压力骤减,却意味着在关键秘密上受制于人,成了沈东家摆在明处、却又与各方势力牵扯的棋子。不接受,就要带着仅剩的三十多两银子,面对税课司三日期限、漕帮虎视眈眈、市场流言打压,以及暗处不知名的窥探。
“东家的条件,我需想一想。”她最终没有给出答复,缓缓站起身,“三日期限,税课司那边还等着。抵押布料之事,也请东家容我核对实物后再议。今日叨扰了。”
沈东家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,也站起身,笑容依旧温和:“应该的。于姑娘随时可以差人来传话。刘掌柜,送送于姑娘。”
走出庆丰号那气派的大门,重新站在熙攘的朱雀门大街上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孟广川急忙迎上来,低声问:“姑娘,如何?”
于小桐没有立刻回答,她回头望了一眼庆丰号黑漆金字的招牌,那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孟师傅,”她转回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异常清晰,“回去后,你悄悄去找崔三娘,问问她,除了孙府,最近还有没有其他大户人家,对南边花样或旧料改制的衣物感兴趣。价钱可以商量,但一定要现银交易,越快越好。”
她抬步朝西城方向走去,脚步比来时更稳,也更决绝。
沈东家的“好意”,她不能接。那是一条看似生路,实则将云锦庄最后一点自主和秘密都交出去的死路。父亲“牌子比命重”的嘱咐言犹在耳,这牌子,不仅是不卖劣货,更是不能沦为他人傀儡。
只是,拒绝之后,那五十两银子和库房的支撑便没有了。税课司的三日之期,像一道催命符,悬在头顶。她必须在这三天内,找到破局的关键——要么,从父亲留下的旧物和母亲零碎的记忆里,拼凑出足以应对赵德禄查账的说辞;要么,找到那本所有人都想要的“总账”,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,能让它成为筹码,而非催命符。
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蹲着个抽旱烟的老汉,似乎和早上不是同一人,目光却同样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身影。
于小桐视若无睹,径直走过。
就在她踏入云锦庄那条旧巷时,一个半大孩子从斜刺里跑过来,险些撞在她身上。孩子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,塞进她手里,压低声音飞快地说:“有人让给你的!”说完,一溜烟跑了。
于小桐攥紧纸团,掌心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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