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的喜庆余温尚未散尽,长安皇宫深处,权力的齿轮已开始以全新的、更高效且冷酷的方式运转。阿史那禹疆,这位新任的昙昭摄政王,并未沉溺于新婚燕尔,而是以惊人的精力和铁腕,迅速铺开了一张掌控全局的大网。
摄政王御书房(原昙昭尚书省值房)的烛火,常常彻夜通明。禹疆摒退了部分冗员,召来了西煌心腹与经过严苛甄选的昙昭旧臣。
他将一幅崭新的架构图铺在宽大的紫檀木案上,手指点向核心:“昙昭旧制,叠床架屋,效率低下,易生推诿。即日起,设立‘天枢幕府’,总揽军政机要。所有奏报、军情、政令,皆先入幕府审议,再报监国公主殿下披红用印。”
这意味著,昙昭原有的尚书省、中书省等中枢机构虽名义犹存,但其核心决策权已被悄然架空,转移至这个完全由他掌控的、高效而隐秘的新机构。
哲别被任命为幕府长史,总揽机要,负责筛选所有信息;巴图鲁兼任长安戍卫大统领,牢牢掌控京畿兵权;高廷尉被委以重整刑狱、修订律法的重任;林永阳则负责统筹民生恢复与赋税征收……
一套平行于昙昭旧制、直接向摄政王负责的权力体系,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,开始高速运转。
每一次人事任命,都是一次无声的权力交割。永昭公主的甘露宫依旧会收到奏报,但大多已是幕府拟定好的成文,只需她加盖玺印。禹疆在以他的方式,“辅佐”着他的监国公主,将她小心翼翼地隔绝在真正的权力风暴之外,却又让她保有名义上的尊荣。
一日深夜,幕府内灯火通明,禹疆正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。哲别悄无声息地走入,将一份密封的卷宗置于案头,低声道:“殿下,平西王府旧案,已彻底查清。所有证据链完整,指向明确。确是……那人所为。”
禹疆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并未立刻打开卷宗。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穿透时空,看到了边关那场血腥的屠杀和母亲悲恸的身影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,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:“证据确凿?”
“确凿无疑。”哲别肯定道,“人证、物证、往来密信抄本,均已归档。其动机、手段、善后,脉络清晰。”
禹疆轻轻合上眼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幕府内一片寂静,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。最终,他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有释然,有恨意,更有一丝……意犹未尽的冰冷嘲弄,他轻声道:“……倒是便宜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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