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后方的一处山口,遇到了正在收容溃兵的满军督战队。
几个身穿破烂号衣、面色蜡黄的淮军被反绑着跪在雪地里。那是刚才从山头阵地逃下来的“逃兵”。
“饶命啊!军爷饶命啊!”
领头的一个老汉一直拼命磕头,额头砸在冻土上,已是血肉模糊。他身边跪着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,军装肥大得几乎将他整个人套住,正嚎啕大哭,裤裆处已是湿了一大片。
“大人,求求您!我们不是兵啊!”老汉哭得声嘶力竭,“我们就是运河边上的农户,带着儿子出来赶集……那天遇到拉夫的,说是穿上这身衣服站一个时辰,就给三个热乎馒头……我们以为领了馒头就能回家,谁知道就被拉到了大船上,运到了这冰天雪地里啊!”
“大人,我儿才十三啊!他连枪怎么开都不知道,他一辈子没杀过生……杀我吧,求求您放了他!”
周围的满军士兵默然无语。福全在一旁看着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“斩!”
监斩官面无表情地挥下了令牌。
刀光闪过。两颗头颅滚落在雪地里,那少年的泪痕还没干。
6. 福全的愤懑:空额与假兵
“呸!”
福全对着那两具尸体吐了一口唾沫,转头看向赵振东,眼里全是悲凉与愤恨。
“赵哨长,你看明白了吗?这就是咱们要守的‘大清’。”
福全一屁股坐在石头上,仔细擦拭着枪机:“淮军那帮大佬,手里握着几万人的粮饷,可到了开拔的时候,账面上的一万精锐,实则只有三千。为了填那个‘空额’,他们就在路边、在码头、在集市,随便拉些流民农户,给三个馒头就换上一身军装。”
“这种人,哪里会打仗?他们连敌人在哪都看不见,听见炮响没尿裤子就是英雄了。”福全指着远方的山头,“东洋人那是实打实的洋枪洋炮练出来的,咱们这边是‘馒头换来的死鬼’。这仗,怎么打?”
赵振东看着肩膀上渗出的血,再看看脚下那具少年的尸体。他心中原本那种“旗人保家卫国”的英雄气概,在这一刻被一种彻骨的荒诞感击碎了。
他想起家书里写的“乐观”,想起自己筹谋的“佐领”。
“福全。”赵振东沉声问,“如果辽阳守不住,你回海城吗?”
“海城?”福全惨笑一声,“家里的旗庄怕是早让东洋人占了。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,多杀几个东洋鬼子,给那对被馒头害死的父子报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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