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,正要更进一步时——
楼下突然炸开了锅。
先是酒碗摔碎的声音,接着是桌子翻倒的巨响,然后是骂娘的喊杀声。杜三豹一个激灵,酒醒了大半。翠儿吓得抱紧他,他却一把推开她,胡乱系上裤子,冲出门去。
楼下大厅已乱成一锅粥。赵家的几个长工和邻县一个旗庄的管事带的人对上了。那管事是个胖壮的旗人,带着几个家丁,也来醉春楼吃花酒。双方为了小桃红起了争执——赵家长工说先点的姑娘,旗人管事仗着身份硬抢。几杯酒下肚,话不投机,就动了手。
赵家长工都是苦出身,下手又狠又快。一个汉子抡起酒壶砸在旗人管事头上,血顺着脸往下淌;另一个飞起一脚,把家丁踹翻在地。旗人那边也不示弱,拔出腰刀就砍,窑子里的桌椅板凳全成了兵器。姑娘们尖叫着躲到柜台后,老鸨在旁边哭天抢地地喊“别打啦,赔不起啊”。整个醉春楼灯笼晃荡,影子乱飞,酒气血腥气混在一起,像是修罗场。
杜三豹冲下去时,仗势已一边倒。赵家长工人多势众,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,那个旗人管事被老王一拳打掉两颗牙,满嘴是血,躺在地上哼哼。官差第二天就找上门来,说是赵家非法屯兵、聚众行凶,硬要钱赎人,还要查封产业。
夜深了,酒坊后院的小屋里,一灯如豆。
赵大龙、杜三豹、董二虎三人围着一张油腻的木桌,一人面前一碗烈酒,却谁也喝不出滋味。
“三豹,你那法子不行。”赵大龙猛灌了一口酒,嗓音嘶哑,“你说要把这几百号汉子组织起来,搞个护场队。你那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!在大清朝,旗人私聚汉民,那叫谋反。官府正愁没名目吞了咱这烧锅呢,你这一组织,正中下怀。”
杜三豹恨恨地垂了一下桌子:“那咋办?看着他们来抢?大龙哥,你就是太仗义。要我说,你就学别家庄主,给他们那帮长工一天一碗稀粥,饿得他们连路都走不动,看谁还有心思去逛窑子打架!”
赵大龙长叹一声:“三豹,咱们是闯出来的兄弟。我赵大龙虽然姓觉罗,可也是苦出身。我招人家来,是为了让大家伙儿都有口饱饭吃。我要是刻薄了,那是招这帮长工的记恨。到时候官府还没动,咱家自个儿就先乱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董二虎摩挲着手里的滑轮零件,闷声说道:“要我说,这就是闲的。男人有了闲钱没处使,准得出事。回头给他们都娶上媳妇,有了家小,安稳了,谁还舍得出去玩命?我下个月就得回河北老家,把家里指的那门亲事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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