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聊了有一个钟头,刘宝忠起身,从随身带的那个半旧皮革提包里,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的包裹,放在了床头柜上。
“这点东西你留着。苹果是从北京带来的,你尝尝味儿。红糖给你冲着喝,暖和,也补气血。这两罐奶粉,给念成,孩子正是蹿个子的时候,营养得跟上。”
王翠平看着那个包裹,喉咙又哽住了:“刘部长,这……这怎么行,您大老远来,还带这些东西……”
“收着,“翠平同志,”刘宝忠声音很轻,“则成同志知道你在等他。晚秋同志也知道。你们……都要保重,都要好好的。为了将来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脚步声沉稳清晰,一步一步,渐渐远去了。
夜深了。王翠平毫无睡意。她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灯。则成在台湾,眼下安全。晚秋也出发了,去他那边,还带着她求的那个平安符。
晚秋……那个曾经让她心里头泛酸、又忍不住同情的邻居妹子,现在也要和则成一样,在刀尖上走路了。她求的那个符,也不知道灵不灵……
王翠平拿出草纸本。本子用了大半,前面那些相对工整些的字,是余则成在天津时,就着灯光,一笔一划握着她手教的;后面那些歪歪扭扭、大小不一、深浅不匀的,是她自己来到贵州后,一点一点照着扫盲课本,慢慢学、慢慢写的。
她翻到最后,找到一张完全空白的页。然后,从布包的夹层里,摸出那截用得只剩下拇指长短的铅笔头。铅芯早就磨秃了,她用牙齿小心啃了啃笔端,露出一点点黑色的芯。手指用力捏住那截小小的铅笔头,笔尖颤抖着,落在粗糙的纸面上。
“则成:”
“我不知道这封信,你能不能看见。也可能……这辈子你都看不见。可我还是想写。有些话憋在心里头,太沉了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”
铅笔笔尖摩擦着纸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“我病了,还是肺上那老毛病,这回犯得狠,又住进省医院了。刘部长今天来看我,跟我说,你在那头,眼下挺好,平安。我听了,心里头那块大石头,总算往下挪了挪。可挪下去一点,又马上吊起来,还是惦记你,没日没夜地惦记。”
写到这里,她停住笔,抬起胳膊,用袖口里子狠狠擦了擦突然涌出来的眼泪。粗布袖口立刻湿了一片。
“念成今年快3岁了,小子长得壮实,随你。眼睛也像你,单眼皮,小眼睛,可亮得很……”
“刘部长说,晚秋妹子也出发了,我请刘部长给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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