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拜一晚上七点多,天都黑透了,余则成才从站长办公室出来。他没急着走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
刚才在站长办公室吴敬中说的话,这会儿还在耳朵边上打转呢。
下午快下班时,他去找吴敬中,把上午见刘耀祖的的事儿一五一十学了一遍。
“站长,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。”余则成坐在吴敬中对面的椅子上,身子微微前倾,“我上午去他办公室,说是随便聊聊,就提了句‘基隆港最近不太平,听说行动处加强了巡逻’。您猜怎么着?”
吴敬中抬了抬眼皮,没说话。
“他那脸啊,绷得跟块铁板似的,可眼神不对。”余则成接着说,“我一说港口,他那眼珠子往左下角瞟了一下,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。虽然马上又装得没事人一样,可我瞧得真真的。”
吴敬中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没喝,又放下了。
“我敢打包票,”余则成声音压低了些,“他心里肯定有鬼,而且八成跟港口那边脱不了干系。”
吴敬中听完这话,身子往后一靠,整个人陷进那把皮椅子里。嘴唇紧闭,头上下不停地微微摇动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过了好半晌,吴敬中才开了口:“则成啊……”
余则成等着。
“刘耀祖这个人,”吴敬中叹了口气,“现在是彻底废了。”
余则成没接话,他知道吴敬中还有下文。
“可你知道吗?”吴敬中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,“废了的人,有时候比没废的时候还危险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:“我明白。站长是担心他狗急跳墙?”
“狗急跳墙?”吴敬中苦笑一声,摇摇头,“这词儿用在他身上都轻了。我记得北平站站长马汉三给我说过一件事,说刘耀祖这个人,当年在北平站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。绰号“暗夜狐狸”。打日本人那会儿,他带着行动队,一晚上就端掉了三个日本人的情报站。身上挨过两枪,一枪在肩膀上,一枪擦着肋骨过去,愣是没吭一声。”
他说到这儿,顿了顿,眼神有点飘,像是想起什么陈年旧事。
“可现在呢?”吴敬中声音沉下去,“你看看他现在那副样子,跟条丧家犬似的,走路都低着头。可丧家犬急了,那是真敢扑上来咬人的,不管不顾。”
余则成还是没说话,就这么坐着,等吴敬中往下说。
屋里静了一会儿,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,咔嚓、咔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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