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湾的九月,天闷得像蒸笼。
余则成坐在台北站的办公室里,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,汗还是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桌上那摞文件堆得老高,他盯着最上面那份看了半天,眼睛有点花。
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转,风倒是有的,就是吹到身上都带着热乎气。
门被敲了三下。余则成应了声“进来”,门开了,进来的是站里的文书,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副站长,有您一封信。从香港来的,刚送到收发室。”
香港来的。
余则成接过信封,挥挥手让文书出去。门关上了,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。电风扇还在转,吱呀吱呀的,声音格外刺耳。
信封很普通,上面写着:台北保密局“余则成先生收”。字迹清秀,工工整整。
他拆开信封。
抽出信纸,展开。
看着看着一下愣住了。
怎么是穆晚秋?
他没有想到,吃惊不小。信纸上几行字:
“则成哥,一别数年,闻你飘零台北。妾身寄居香江,偶忆津门旧事,惟愿故人安好。另,闻吴站长亦在台,望代为问候。”
底下没署名,但他知道是谁写的。
他盯着信看了很久,特别是最后那句“闻吴站长亦在台,望代为问候”。
吴站长。吴敬中。
晚秋怎么会突然提起吴敬中?
余则成想起在天津的日子。那时候吴敬中想霸占穆连成的财产,让他去接近穆晚秋。
他记得第一次去,站在穆家那扇红漆大门前,犹豫了很久才敲门。开门的是个老妈子,听说他是保密局的,脸色都变了,进去通报。
等了好一会儿,晚秋才出来。她穿一件月白色暗纹旗袍,外罩一件极薄的浅灰色针织七分袖短外套,梳的是当时流行的手推波浪短发,眼睛又大又亮。
“余先生?”她看着他,“您有事?”
他说:“我是保密局的余则成,来……来拜访穆先生。”
其实穆连成根本不在家。他是知道的,故意挑这个时候来。
晚秋愣了愣,然后笑了:“我叔叔不在,您要不……进来坐坐?”
他就进去了。
坐在客厅里,晚秋给他泡茶。茶叶是上好的龙井,泡出来的茶汤碧绿清澈。他喝了一口,说:“好茶。”
晚秋就笑:“余先生懂茶?”
他说:“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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