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才缓和下来:“翠平同志,人病了就一定要治,就算不为自己考虑,也得替孩子想想。”
王翠平沉默了,她把脸转向窗外,雨还在下个不停,水流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痕迹。
过了半晌她才开口。“那……那就麻烦组织了。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老周走了,说第二天一大早来接她。陈大夫又交代了几句路上注意的事,跟着也离开了。
病房里突然变得很安静,只听得到雨声,还有她呼哧的喘气声。
王翠平没躺多久,就撑着身子坐起来,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蓝色的布包,小心地解开,一层又一层, 里头是她所有的家当, 有七万三千元(旧币), 一张她和余则成在天津拍的合影,还有半截铅笔,和一个草纸本。
本子里记的全是她这些年学的字, 有些字是余则成在天津时教她的,她一个没落全都记了下来, 写得最多的就是“余则成”这个名字,几乎每一页都有,字迹歪歪扭扭的,每次写完就赶紧把本子收好,生怕让坏人发现了。
她翻到空白的一页,但手抖个不停, 那铅笔头已经磨平了,她就放到嘴里用牙咬了咬,露出一点铅芯, 然后她开始动笔写。
“组织领导:”
写到这里,她停住了。要写什么?怎么写?她认识的字不多,很多话想说,却写不出来。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笔尖落在纸上,划拉出歪歪斜斜的字:
“我要是回不来,有几件事交代。”
写到这里,眼泪掉下来,砸在本子上,把“回”字洇成了一团墨迹。她用手背抹了把眼睛,袖子湿了一片。
“第一,孩子丁念成,交给组织。请把他养大,教他识字,教他做好人。告诉他,他爹妈都是好人。”
笔尖顿了顿,她又写:
“第二,我攒的钱在赵大娘那儿,给孩子买身衣裳。剩下的全交党费。”
“第三,我屋里柜子最底下有件补丁摞补丁的蓝褂子。请留着,万一……万一那天有人来问……。”
字写到这儿,她把笔放下了,目光落在那行字上。蓝褂子是她结婚时穿的,这么多年,缝缝补补的,早就没了最初的模样,可她就是没扔掉,心里舍不得。
她轻轻抽了下鼻子,又提笔往下写,这一次她动笔很慢,每个字都用了心思:
“最后,请告诉孩子他爹,我没给他丢人,孩子,我也会把他教导好,做个正直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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