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流逝。
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。
整整十分钟,满堂学子陪着这位教习,在那张空荡荡的蒲团前,沉默地枯坐。
这种沉默,比严厉的训斥更让人感到压抑。
它无声地昭示着那个缺席者在这个小圈子里无可撼动的特殊地位。
“笃。”
终于,胡教习收回了目光,手指轻轻敲击在案几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一声,像是某种信号,让轩内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息瞬间沉淀下来。
“时辰已到,那便不等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,仿佛刚才那十分钟的等待并不存在,又仿佛那个空位本就该是空的。
胡教习缓缓站起身,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书卷开始讲解法术的精微操控,而是背着手,转过身去。
他面对着墙上那张巨大的、用朱砂笔写着的“倒计时”榜单,背对着众学子,声音低沉而有力:
“还有三十天。”
“三十天后,你们中的大部分人,或是继续留级蹉跎。
或是心灰意冷,离开这里。
或回乡务农,面对这漫天黄土;
或去商行做个护院,看人脸色。
只有极少数人,能踏入那扇朱红色的大门,成为二级院的弟子。”
胡教习猛地转过身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陡然爆发出摄人的精光,如同两柄利剑,直刺入每一个人的心底:
“老夫今日不讲术法,只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们挤破了头想进二级院,想考那大周的官。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“何以为官?”
这个问题一出,听雨轩内一片死寂。
这是一个太大、太虚,却又太过核心的问题。
平日里大家忙着练气、忙着种田、忙着争抢那一点点资源,很少有人会停下来去思考这个修行的终极目的。
“赵猛。”
胡教习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材魁梧、平日里却有些莽撞的汉子身上。
“你先说。”
赵猛一愣,显然没料到会被第一个点名。
他有些局促地站起身,那一身横练的肌肉将道袍撑得鼓鼓囊囊。
他张了张嘴,本想说些“为天地立心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但在胡教习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下,那些虚伪的词句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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