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的寂静被一种更深的沉寂取代。陈墨躺在那里,身体的虚弱像沉重的棉被压着他,但思绪却在不受控制地翻腾。判官笔、陶人、灰雾之手、刘备……这些名词在他脑中碰撞,发出空洞而令人不安的回响。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陶人士兵布满裂痕的脸上。那些裂痕,在室内恒定柔和的光线下,如同干涸大地的沟壑,深邃而悲伤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药物的作用,或许是身心透支后的必然,昏沉的睡意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,他坠入了梦境。
不是往常那些模糊的碎片,而是异常清晰的、浸透着铁锈味、血腥味和潮湿泥土气息的景象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。天空是低垂的铅灰色,不见日月。脚下是混杂着暗红冰碴与焦黑碎骨的泥泞土地。风呼啸着,卷起残破的旌旗和灰烬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远处,断崖如犬牙交错,一条浑浊泛着诡异暗红色光泽的大河,无声地横亘在战场边缘,河对岸是望不穿的浓雾。
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地方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沉闷的、富有节奏的撞击声从身后传来。陈墨转身,呼吸骤然一窒。
那是一支军队。
一支沉默的、残缺不全的军队。
他们穿着样式古老、沾满泥泞与血污的铠甲,许多人的甲胄破碎,露出下面并非血肉,而是如同陶土般质感的躯体,有些地方甚至开裂,渗不出血,只有更深的暗沉。他们手持锈蚀的兵器,或矛戈断裂,或刀剑卷刃。没有旗帜,只有一种凝固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与……执念。
队伍正中,几名士兵正用残破的盾牌和身体,扛着一副简陋的担架。担架上,似乎躺着一个人形,覆盖着一面同样残破不堪、颜色难以辨认的大氅。
那“咚…咚”声,正是这支沉默军队整齐划一、却沉重无比的行军步伐。他们朝着那条暗红色的大河行进,每一步都像踩在陈墨的心跳上。
陈墨想移动,想呼喊,却发现自己如同幽灵,无法发出声音,也无法被察觉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队伍,在铅灰色的天幕下,走向那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河。
就在队伍最前列的士兵即将踏入那暗红河水的一刹那——
“铮!”
一声清越到极致、也孤绝到极致的剑鸣,仿佛从九天之外,又仿佛从亘古之前传来,骤然撕裂了战场的死寂!
陈墨猛地抬头。
只见那低垂的铅灰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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