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开了。
药香混着柴火气从药房后窗飘出去,熏得墙根下晒太阳的老猫打了个喷嚏。萧婉宁挽着袖子站在灶前,手里药铲在大铁锅里缓缓搅动,药汁咕嘟冒泡,泛起一层黄褐色的沫子。她手腕一抖,将细纱布兜住的浮沫捞起,倒进边上的陶盆里。旁边几个年轻医学生围成半圈,眼睛盯着锅,大气不敢出。
“火再小一点。”她说,“文火慢熬,药性才不散。”
一个圆脸姑娘立刻蹲下去拨弄灶膛里的柴,抽出一根半燃的枝条。火苗矮了两寸,锅里的声音也沉下来,像有人在锅底轻轻敲鼓。
“萧大人,这‘护军散’真能救前线将士?”另一个瘦高个儿忍不住问。
“能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我试过三轮,一号方最稳当。只要按时服、按法敷,七日内伤口收口,烧也能退。”
“可张太医说……”那人刚开口,又咬住舌头。
“他说什么?”她头也不抬。
“说您这方子用的都是野草烂根,不如古方金贵。”
她嗤笑一声:“战场上哪来的金贵药材?士兵啃干粮都费劲,你还指望他们喝人参汤?”
众人哄笑,气氛松了些。
她把铲子靠在锅沿,取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汗。药房闷热,青砖地吸了日头的气,脚踩上去都有些发烫。她低头看了眼记录册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昨日两位试药人的反应:老兵一切正常,军属妇人初服微汗,调量后已无碍。
“等这批药制完,明日就能送兵部审验。”她说,“你们谁愿意随我去?”
“我去!”圆脸姑娘举手,“我想看看兵部怎么验收!”
“我也去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她笑着点头:“好,挑四个手脚利索的,帮我押药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缓,踏在青石板上清脆有数。她耳朵一动,没回头,嘴角先翘了点。
门被推开,霍云霆站在门口,一身月白直裰,发束玉冠,腰间没挂刀。他往常穿飞鱼服时如寒松临崖,如今换了儒衫,倒像是哪家书院出来的教习,只是眉宇间那股冷劲儿压不住,仍透着凌厉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。
“听说你在制药。”他走进来,目光扫过铁锅、药铲、案上摊开的方子,“进度如何?”
“快了。”她指了指锅,“最后这一锅是加量版,补气更强,专供重伤未溃者。”
他走近,俯身看了看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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